第6章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知意，你怎么了？”
顾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担忧。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就是想把冬天的衣物拿出来晒晒。”
“你的脸色很难看。”顾清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是不是因为昨天货郎说的话？”他轻声问，一针见血。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忘了，顾清心思细腻，又与我朝夕相处了十年，我的一点点情绪波动，都瞒不过他。
我沉默了，算是默认。
“那个沈将军……是你不想见到的人？”他继续问。
我点点头，声音干涩：“是。”
“我明白了。”他没有追问我和沈彻的关系，只是说，“我带你们走。”
我惊讶地抬起头。
“我知道山里有一处更隐蔽的溶洞，冬暖夏凉，里面还有暗河，足够我们躲上一阵子。”
“顾清……”我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他温和地看着我，“你是念念的娘，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的眼神，像这山里的溪水，清澈而坚定。
我的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将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准备。
我将家里一些不便携带但又很重要的东西，都打包藏进了地窖。只带了些换洗衣物、干粮和常用的草药。
顾清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篓，里面是我们的行囊。我则牵着念念。
“娘，我们去哪儿呀？”念念好奇地问。
“顾叔叔带我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里有小鱼可以抓。”我柔声哄着她。
我们没有走常走的山路，而是跟着顾清，钻进了一片更加茂密的原始森林。
藤蔓缠绕，古树参天，几乎不见天日。
顾清拿着砍刀在前面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我们母女。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停在了一处被瀑布遮挡的山壁前。
他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到了。”
洞里别有洞天。
很宽敞，也很干燥。头顶有天然的孔洞透进光来，并不显得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