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底熄灭了。
他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
我抱着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从清晨，到黄昏。
阿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娘娘，您哭出来吧，您别这样，奴婢害怕……”
哭？
我为什么要哭？
我的眼泪，早在前世，就已经流干了。
这个孩子，是我和萧天奕之间，最后一丝血脉的联系。
如今，这联系，断了。
彻彻底底地断了。
也好。
从今往后，我沈云舒，与他萧天奕，再无瓜葛。
只有血海深仇。
我抱着孩子冰冷的**，走出了屋子。
阿兰跟在我身后，泣不成声。
我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亲手挖了一个坑。
将他小小的身体，放了进去。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因为他，本就不该来到这个充满肮脏和背叛的人世。
我一铲一铲地，将土填平。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对阿兰说。
“去，给我找一身男装来。”
阿兰愣住了。
“娘娘？”
我的目光，望向雁门关高耸的城墙。
那里，有猎猎作响的军旗。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沈云舒。”
“只有，沈云。”
4。
雁门关的军营，是男人的世界。
这里充满了汗水，尘土，和粗俗的叫骂声。
一个像我这样身形清瘦的“少年”，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个异类。
我从最低等的杂役兵做起。
劈柴，挑水，喂马，清洗茅厕。
所有最脏最累的活，都堆到了我的头上。
军营里的老兵油子们，变着法地欺负我。
他们把我的被子扔进马厩里。
在我的饭菜里吐口水。
半夜把我从床上拖起来，让我去给他们洗臭袜子。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抱怨。
我只是沉默地，做着我该做的一切。
他们以为我是软弱可欺。
却不知，这些皮肉之苦，与我前世所受的凌迟之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的忍耐，在他们眼中，成了一种麻木。
他们渐渐对我失去了兴趣。
我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每天完成繁重的杂役后，我都会偷偷跑到训练场。
捡起别人不要的断刀，生锈的长枪，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我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我从小在军营长大。
耳濡目染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