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想让我难过，所以从来没问过。
那天晚上，陈阳的病情急剧恶化。他被推进了ICU，上了呼吸机。我站在ICU门口，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护士们忙碌的身影。
凌晨三点，医生出来，摘了口罩。
「林女士，我们尽力了。」
我的世界，塌了。

7
陈阳的葬礼很简单。
来的人不多，几个他的朋友，几个我的老姐妹。张志成没来，他儿子张浩也没来。
我没指望他们来。
葬礼结束后，我回到出租屋，发现苏晴——陈阳的妻子——正在收拾东西。
「妈。」她叫我一声，眼睛红红的，「我想把乐乐名留下。」
乐乐，我的孙子，才三岁。
我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我还住我爸妈那边。」
「住多久？」
「我们那房子当初卖了给陈阳治病，我现在也要养活自己。」
她低着头把孙子的衣服往箱子里塞。
我走过去，按住她的手：「苏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她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妈，对不起。我一个人养不了乐乐，我爸妈也帮不上忙。我还年轻，我不能……」
她没有说完，但我听懂了。
她还年轻，不能被我儿子拖累一辈子。
我松开了她的手。
「乐乐呢？」
「在屋里睡觉。」
我走进卧室，乐乐蜷在床上，抱着**爸给他买的小熊玩偶，睡得正香。三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他只是问过我一次：「爸爸去哪了？」
我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
他说：「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上来。
苏晴走的那天早上，把乐乐留给了我。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不是她狠心，是现实太残酷。
一个年轻寡妇，带着三岁的孩子，在这个社会上怎么活？她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存款，没有房子。她选择逃，我不怪她。
但我不会逃。
乐乐醒了，**眼睛喊「妈妈」。我抱着他，说妈妈出门了，奶奶陪你。
他看着我的脸，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睛：「奶奶哭了。」
我说：「奶奶没哭，奶奶眼睛进沙子了。」
他信了，趴在我肩膀上继续睡。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林秀，你没有资格倒下。
你还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