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了一件事。

裴衍不是恨我。

他是怕我。

怕我成为他儿子的软肋。

怕他儿子重蹈他的覆辙。

所以他要把我变成木头。

或者把我变成死人。

我不信邪。

我又写了一封信。

这一次我没让丫鬟送。

我找了每天送菜的老仆。

给了他二两银子。

“帮我把这信送到雁城。”

他接过银子，点头。

第二天，信被送到裴衍桌上。

老仆告的密。

我被叫到正堂。

裴衍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那封信。

“抄《女诫》一百遍。不许用饭。”

一百遍。

我抄到**十遍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

字歪了，墨洒了。

我把笔放下。

用木炭。

墙上的白灰被炭条划出一道道黑痕。

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去。

“妇行**……”

“专心纺织……”

“不好戏笑……”

抄到第七十遍的时候，我眼前发黑。

肚子叫了一声。

很响。

我按住肚子，继续抄。

半夜。

窗户响。

裴昭翻进来。

手里攥着一个馒头。

还热着。

“快吃。”

我没接。

“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你骗人。”

他嘴角动了动。

我把馒头掰成两半。

一半塞给他。

“你也没吃吧？”

他看着那半个馒头，没动。

“吃。”我说。

他咬了一口。

我也咬了一口。

馒头是白的。

很软。

我嚼了很久。

那天夜里，我吃到了嫁进裴家后最好吃的东西。

半个馒头。

还是凉的。

消息是周嬷嬷带来的。

“您父亲**。”

我手里的针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三天前。

我写的信被烧掉的那天。

“我要回去。”

“您出不去。”

“我要见裴衍。”

“王爷不会见您。”

我站起来，往门外走。

周嬷嬷拦住我。

“夫人，您去了也没用。一个妾室，不配奔丧。”

妾室。

不配。

我站在院子里。

天快黑了。

雁城在北边。

我面朝北。

张嘴。

“爹————”

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