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渊回响，濒死觉醒------------------------------------------。。像是跌进一床浸透了冷水的棉絮里，下坠的巨力被层层卸去，最后只剩一片虚浮。，不是漂浮。，托住了他这具支离破碎的身躯。。，右侧又断两根，六处断口如同被铁钳狠狠拧住，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牵扯出刺骨锐痛，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左腿骨裂处酸胀麻木，稍一绷紧便像是要寸寸崩开，冷汗瞬间浸透破烂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腻。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触感冰凉黏滑，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扯动断骨，疼得他牙关紧咬，喉间只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四周没有光，只有一片沉暗，可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片**、缓慢起伏的“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腥气，混着腐土与干涸血锈味。。。，却渐渐能辨清轮廓。微弱的光不知从何处渗来，勉强勾勒出眼前景象——他正躺在一条庞然大物的脊背之上，体表覆盖着青黑色巨鳞，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在幽暗中泛着冷硬金属光泽。……蛇？，太大了。他身下这片鳞甲，不过是这生物躯干的一小段，往两侧延伸进黑暗，根本望不见首尾。“醒了？”，这一回清晰了许多，少了疲惫，多了几分审视。，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可只是微微一动，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断裂的肋骨似要刺穿皮肉，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他强撑着涣散的意识，低头看向胸口。母亲留下的玉佩早已彻底碎裂，只剩几片残玉挂在绳上，紧贴肌肤的位置依旧滚烫。一道浅淡的混元色纹路，如同烙痕般静静浮现在心口，与碎裂的玉片遥相呼应。“别白费力气了。”女声平静开口，“你左侧四根、右侧两根肋骨尽断，左腿骨裂，内脏震伤，能活着落到这里，已是奇迹。”
“你是谁？”秦墨凡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牵扯胸腔，疼得他眸光微颤。
“我？”女声顿了顿，“算是这枚混元遗玉残片的……守护灵。你可以叫我璃。”
璃。
秦墨凡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喉间发涩：“混元遗玉是什么？我娘留给我的玉佩，怎么会是……”
“**从未告诉过你？”璃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也难怪，她若知晓真相，未必敢将这等祸根，系在你颈间。”
祸根。
秦墨凡心下一沉。
“混元遗玉，是上古混元至宝。传说集齐九枚残片，便可执掌混元本源，触碰天地法则。”璃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散开，“三万年前神魔之乱，遗玉崩碎，散落各界。你身上这一块，便是其中之一。”
“那我……”
“你是混元先天体。”璃说得直白干脆，“虽稀薄到近乎难以察觉，稀薄到青云宗那破测灵碑只测出一个‘废灵根’——呵，他们又懂什么混元。”
秦墨凡攥紧拳头，剧痛自四肢百骸涌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咬牙，将三年屈辱尽数压在心底。无数人嘲讽他灵体是假、天资虚妄，可此刻这道声音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世人不识。
“既然我是混元先天体，为何修炼不了？”他问出压在心底三年的执念，“灵气入体即散，任何功法都无用，这三年我试过一切办法……”
“因为你被人锁住了。”璃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有人在你灵根深处，种下了天封咒。”
天封咒。
秦墨凡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只听字眼，便知阴毒至极。
“此咒专封混元先天体，咒力一成，灵窍自闭，灵气不纳，修为永固。”璃缓缓道，“下咒之人手法极高明，咒根深植灵根，若非你濒死之际引动遗玉之力，连我都无法察觉。”
“是谁？”秦墨凡咬牙，剧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身躯微微摇晃，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
“不知。但能布下此咒，必然知晓混元遗玉的存在，对你，或是对你的血脉，心存极深的忌惮。”璃顿了顿，“你父母是何人？”
“我娘只是寻常人，在我十岁时便病逝了。我爹……”秦墨凡摇了摇头，一动便扯动伤处，又是一阵闷痛，“我从未见过，娘只说他很早就离开了。”
璃沉默片刻。
“先不提这些。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她话锋一转，“这断骨渊底，从来都不是善地。”
仿佛在印证她的话，身下那庞然鳞躯骤然一震。
剧烈晃动传来，秦墨凡只觉胸口剧痛瞬间翻倍，断裂肋骨几欲错位，左腿钻心刺骨。他险些直接滚落，慌忙抓住一片凸起的鳞缘，鳞片冰冷坚硬，边缘锋利，瞬间割破他的掌心。
一滴鲜血，落在鳞甲之上。
“嘶——”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那滴血竟在坚硬鳞片上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
“混元精血……”璃的声音陡然凝重，“快收手！别让它察觉到！”
已经晚了。
整条巨躯开始蠕动，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响自四面八方涌来，黑暗深处，缓缓亮起两盏幽绿、大如屋舍的灯笼。
那是眼。
秦墨凡浑身血液近乎冻结，剧痛被极致恐惧压下，身体僵硬如石。这不是蛇，它生有狰狞头颅，额间弯角扭曲，张口之际露出三层交错、如同**般的锋利獠牙。
这是一头蛟。
一头在渊底沉睡无数岁月、濒临化龙的凶蛟。
幽绿眼珠转动，最终死死锁定秦墨凡——或者说，锁定他胸口那道混元烙痕，与鳞片上正在腐蚀的痕迹。
“人类……混元气息……”蛟未曾开口，低沉如雷鸣的意念直接撞入秦墨凡脑海，“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她？
秦墨凡来不及思索，蛟首已轰然压下！腥风扑面，死亡气息笼罩全身，他动弹不得，恐怖威压如山峦压体，碾得他骨头嘎吱作响，本就断裂的肋骨痛得他近乎晕厥，脏腑翻涌，一口腥甜直冲喉咙。
要死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胸口烙痕骤然灼烫如烧红烙铁！
“嗡——”
混元色微光自烙痕迸发，化作一层薄薄光罩，将他护在中央。蛟首狠狠撞在光罩之上，一声沉闷巨响，竟被硬生生弹开数尺。
“果然是她的后人！”蛟的声音混杂狂怒与恐惧，“她封印我三万年，如今连你这等血脉未醒的小儿，也敢来辱我？！”
秦墨凡脑中一片混乱，剧痛与恐惧交织，意识飘忽欲碎。可凶蛟不给丝毫机会，巨尾横扫而来，所过之处岩壁崩裂，碎石如雨。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迅速爬满裂纹。
“撑不住了！”璃急喝，“遗玉力量太弱，你又无灵力催动——往左跳！”
左侧便是深渊石壁，跳下去便是万丈虚空。可秦墨凡没有半分犹豫，强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在光罩破碎的刹那，拼尽最后力气向左纵身一跃！起跳瞬间，左腿骨裂处剧痛攻心，他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昏厥。
蛟尾擦着他后背扫过，衣衫瞬间碎裂，脊背**辣一片剧痛。他重重撞在石壁上，再度向下坠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东西托住他。
风声再次呼啸，失重感吞没意识。昏迷前最后一瞬，他看见石壁上一道狭长裂缝，裂缝深处，有微光静静闪烁。
随即，他坠入了那片光里。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