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初现------------------------------------------，顾婉儿“当众失禁”的事，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可这种事哪里瞒得住。不过一日，便传得沸沸扬扬。“听说了吗？镇北侯府的二小姐，在春日宴上……啧啧，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这般不知羞耻。往后哪家敢娶这样的媳妇？”。，老夫人气得摔了茶盏。“混账东西！侯府的脸都让她丢尽了！”，哭得梨花带雨：“祖母明鉴，孙女是被人陷害的！定是有人在茶里下了药……下药？”老夫人冷笑，“那么多人的茶都没事，偏偏你的有事？你当老身是傻子不成！孙女不敢……”顾婉儿哭得更凶，“可孙女确实不知……不知？”老夫人看向一旁的柳姨娘，“你这个当**，就是这么教女儿的？”：“老夫人息怒，婉儿她定是被人所害……够了！”老夫人厉声打断，“从今日起，婉儿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至于你——”：“教女无方，罚半年月例，好好闭门思过！”
“是……”柳姨娘咬牙应下。
顾婉儿还要再辩，被柳姨娘一把拉住。
母女俩退下后，老夫人**额角，对身旁的嬷嬷道：“去把清辞叫来。”
不多时，顾清辞到了。
“孙女给祖母请安。”
“起来吧。”老夫人看着她，神色复杂，“春日宴的事，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些。”顾清辞垂眸。
“你怎么看？”
顾清辞沉默片刻，才道：“二妹妹年纪小，许是紧张所致。祖母罚也罚了，此事便过去吧。只是外头那些流言，还需想个法子平息。”
老夫人看着她，忽然叹道：“你倒是大度。”
大度？
顾清辞心中冷笑。
她只是不想这么快弄死顾婉儿。
死，太便宜她了。
她要一点一点，夺走顾婉儿在乎的一切。就像前世，顾婉儿对她做的那样。
“孙女只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顾清辞轻声道，“二妹妹名声受损，对侯府也无益处。”
老夫人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婉儿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用这般操心。”
正说着，外头丫鬟来报：“老夫人，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
帘子掀开，一个三十许的妇人走了进来。她穿着素色衣裙，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正是顾清辞的母亲，苏氏。
“儿媳给母亲请安。”苏氏声音虚弱，说完还咳了几声。
“快坐着。”老夫人皱眉，“身子不好就别总出来走动。”
“谢母亲。”苏氏在顾清辞身旁坐下，又咳了几声。
顾清辞看着她，心中一痛。
前世，母亲就是在今年秋天“病逝”的。可现在看来，这病……
“母亲近日可好些了？”她轻声问。
“老样子。”苏氏勉强笑笑，“让你担心了。”
顾清辞垂眸，掩去眼中的寒意。
老样子？
不，是越来越重了。
前世她不懂医，只当母亲是体弱。可如今看来，这症状分明是中毒。
慢性毒。
“祖母，”顾清辞忽然开口，“孙女儿日在外头得了支老参，想着给母亲补身子。只是不知母亲如今的体质适不适合，想请府医来瞧瞧。”
老夫人点头：“你有心了。去请王大夫来。”
不多时，府医王大夫来了。
把脉之后，他捋着胡子道：“夫人这是体虚之症，需好生将养。那老参性温，倒是可以用，只是要适量。”
“只是体虚？”顾清辞追问，“可母亲咳了许久，脸色也一直不好。”
“这……”王大夫迟疑道，“许是久病体虚，气血不足。老夫开些补气血的方子，夫人按时服用便是。”
顾清辞心中冷笑。
好一个体虚。
好一个气血不足。
若不是她前世在冷宫无事可做，看了许多医书，只怕也要被他糊弄过去。
“有劳大夫。”她面上不动声色。
王大夫开了方子，便告辞了。
顾清辞送他出门，在廊下忽然道：“王大夫在府中多年，对我母亲尽心尽力，清辞感激不尽。”
“大小姐言重了，这是老夫分内之事。”
“只是，”顾清辞话锋一转，“我近日读了些医书，见母亲症状，倒像是中了毒。王大夫觉得呢？”
王大夫脸色一变：“大小姐说笑了，夫人怎会中毒……”
“我也觉得不会。”顾清辞笑笑，“许是我多心了。不过王大夫既说母亲只是体虚，那便按体虚治吧。只是若治不好——”
她看着王大夫，一字一句：“我少不得要请宫里的太医来瞧瞧。到时若查出别的，王大夫这招牌，怕是就保不住了。”
王大夫额头冒出冷汗：“大、大小姐……”
“我累了，王大夫请回吧。”顾清辞不再看他，转身回屋。
王大夫站在原地，擦了擦汗，匆匆离去。
回到松鹤堂，顾清辞对老夫人道：“祖母，孙女儿日得空，想亲自为母亲煎药。”
老夫人看她一眼：“你有心了，去吧。”
“谢祖母。”
顾清辞扶着苏氏回了院子。
屏退下人后，苏氏拉着她的手，担忧道：“辞儿，你今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娘？”
顾清辞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一酸。
“娘，”她轻声道，“您的病，可能不是病。”
苏氏一怔：“不是病？那是什么？”
“是毒。”
苏氏脸色一白：“毒？怎、怎么会……”
“娘别急，女儿也只是猜测。”顾清辞握紧她的手，“但从现在起，您入口的一切，都要经女儿的手。可好？”
苏氏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女儿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从前那个柔柔弱弱、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如今竟能反过来保护她了。
“好。”苏氏点头，“娘听你的。”
安抚好母亲，顾清辞回到自己院子。
“青鸾，锦书。”
“奴婢在。”
“从今日起，你们帮我做几件事。”顾清辞沉声道，“第一，盯着柳姨娘院子的一切动静。她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吃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第二，去查王大夫。他家中有何人，有何嗜好，最近和谁来往密切。”
“第三，”她顿了顿，“去我娘院子里，把她平日用的熏香、胭脂、头油，全都悄悄取些来。”
“是。”两个丫鬟虽然不解，但都郑重点头。
顾清辞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
前世种种，在脑中一一浮现。
母亲的“病逝”，弟弟的“坠马”，外祖一家的“通敌”……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算计。
这一世，她要揪出所有黑手。
一个，都不放过。
三日后，青鸾带来了消息。
“小姐，柳姨娘那边有动静了。”她压低声音，“她身边的刘嬷嬷，前日悄悄出府，去了城西一家香料铺子。奴婢跟去看了，那铺子不大，但里头卖的香料……都很特别。”
“特别？”
“嗯，有些香味，奴婢从没闻过。”青鸾道，“而且那铺子的老板，是个胡人。”
胡人……
顾清辞眼神一冷。
前世，她也是在母亲“病逝”后很久才知道，柳姨娘年轻时曾与一个胡商有过来往。那胡商擅长制香，也擅长……**。
“还有，”锦书也回来了，“王大夫那边，奴婢打听到他儿子最近赌钱输了很大一笔，正四处筹钱。而柳姨娘身边的刘嬷嬷，前几日刚给了他一笔银子。”
“多少？”
“五百两。”
五百两。
一个府医，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五十两。
顾清辞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来，我娘这‘病’，还真是费钱。”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青鸾问。
顾清辞沉默片刻，道：“锦书，你继续盯着王大夫。青鸾，你跟我去一趟那家香料铺子。”
“现在？”
“就现在。”
主仆二人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悄悄出府。
城西，胡记香料铺。
铺子不大，里头却摆满了瓶瓶罐罐，香气混杂，有些刺鼻。
老板是个中年胡人，高鼻深目，见到顾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姑娘想买什么香？”
顾清辞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着几个黑色的小瓷瓶，瓶身没有任何标记。
“那是什么香？”
老板脸色微变：“那是……特制的安神香，不适合姑娘用。”
“是吗？”顾清辞走过去，拿起一瓶，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带着甜腥气的香味飘入鼻中。
她的心，沉了下去。
这香味，她前世在顾婉儿身上闻到过。
在她封后那日，顾婉儿身上，就是这种香。
后来她才知道，这香名叫“梦断”，单独闻无毒，但若与另一种名叫“魂消”的香混合，便会成为剧毒。
无色无味，**于无形。
“这香，我要了。”顾清辞淡淡道。
“姑娘，这香真的不适合……”老板还要劝阻。
顾清辞抬眸看他：“柳姨娘让你这么说的？”
老板脸色大变。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顾清辞放下瓷瓶，“回去告诉柳姨娘，她的把戏，我清楚了。让她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走。
老板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回府的马车上，青鸾担忧道：“小姐，您这样打草惊蛇，会不会……”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顾清辞看着窗外，“蛇不出洞，我怎么打？”
她就是要让柳姨娘知道，她发现了。
让柳姨娘慌，让柳姨娘乱。
人一慌，就会出错。
一出错，她就有机会抓住把柄。
“可是，万一柳姨娘狗急跳墙……”青鸾还是担心。
顾清辞笑了，笑意冰冷。
“那就让她跳。”
“我倒要看看，她能跳到什么地步。”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顾清辞刚下车，就看见顾婉儿等在门口。
“姐姐，”顾婉儿迎上来，眼圈还是红的，“婉儿知错了，求姐姐原谅婉儿吧……”
顾清辞看着她，忽然道：“妹妹身上这香，倒是特别。”
顾婉儿一怔：“这、这是姨娘给的安神香……”
“安神香？”顾清辞轻笑，“我怎么闻着，像是要人命的香呢？”
顾婉儿脸色瞬间惨白。
“妹妹好好用吧。”顾清辞拍拍她的肩，越过她走进府门。
身后，顾婉儿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办……
顾婉儿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