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7:最后的机械师

H7:最后的机械师

三十六重天云篆 著 游戏竞技 2026-04-2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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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顾深 主角
fanqie 来源
“三十六重天云篆”的倾心著作,顾深顾深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虚拟花香------------------------------------------:“他们沉入黑暗,让光浮出水面。”· 幕刃:孤儿,机械师,孤独者· 禾清:科学家,殉道者,等待五年· 顾深:爱人,继承者,守墓人· H9探索队:末日的普通人 虚拟花香。,是穹顶模拟系统投射的虚拟日光——三千二百盏微型光源按照预设程序逐一亮起,模拟地球上曾经存在的黎明。据说在二十二世纪之前,人们还能看见真正的...

精彩试读

虚拟之花------------------------------------------ 虚拟之花,幕刃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实验舱里的所有房间都是这样——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灰色的天花板。没有颜色,没有图案,没有个人风格。**说这是为了保证“公平”,每个人住的地方都一样,就不会有人攀比,不会有人嫉妒,不会有人因为居住条件的差异而产生不满。,这只是为了节省成本。。灰色是最容易清洁的颜色。灰色不会暴露污渍,不会暴露磨损,不会暴露任何时间的痕迹。一间灰色的房间,住十年和住一天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一个人住在这里,住一年和住十年也没什么区别。。,他从培训中心毕业,被分配到H-7实验舱,分配到创意工坊。调配中心的人告诉他,这是他的“固定居所”,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小时候在集体宿舍,六个人一间,上下铺,铁架床,枕头硬得像石头。后来去了培训中心,八个人一间,更挤,更吵,更冷。再后来,培训结束,分配到工坊,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六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储物柜。。,面朝墙壁。墙上有一块小小的屏幕,大约巴掌大小,镶嵌在墙体里,屏幕微微发光,显示着明天的“天气预报”。“天气”是可以预报的,因为是人造的。控制中心有一套完整的模拟系统,可以根据预设程序调整穹顶的光照、湿度和声音。明天会“下雨”——湿度上调百分之二十,穹顶的模拟系统会播放雨声和雷声,甚至会有模拟的闪电效果。据说这是为了让居民们保持“对自然的感觉”,以免在封闭的金属舱室里失去对世界的认知。。一个从来没见过真正天气的人,需要保持什么“对自然的感觉”?——“明日:中雨,局部雷暴”,觉得它们像某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据说在真正的世界里,雨是有味道的。
不是模拟系统喷出的水雾,不是空气净化器释放的**气体。是真正的雨——从天上下来的水,落在泥土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散发出一种潮湿的、清新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味道。
泥土被雨水打湿的味道。
青草被雨水冲刷的味道。
花朵沾着雨珠的味道。
幕刃闻过泥土吗?
没有。
闻过青草吗?
没有。
闻过花吗?
也没有。
他只在香水铺闻过合成的“花香”。那些香味是从化学配方里调配出来的,装在瓶子里,喷在试香纸上。标签上写着“玫瑰茉莉栀子百合”,但没有人知道这些名字对应的真正气味是什么。也许调配香水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在按照配方上的比例混合化学物质,制造出一种“被大多数人认为好闻”的气味。
幕刃曾经问过香水铺的老陈:“玫瑰是什么味道?”
老陈想了想,说:“就是我调出来的那个味道。”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玫瑰的味道?”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配方上写的。”
配方上写的。
一切都是配方上写的。花是配方上写的,雨是配方上写的,春天是配方上写的,阳光是配方上写的。整个实验舱,整个生活,都是一张巨大的配方表,每个人都在按照配方活着。
幕刃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乳胶的味道——就是做花的时候沾上的,洗了几次手都没洗掉。乳胶的味道很淡,带着一点点化学制剂的酸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闻起来,觉得那味道并不难闻。
他想起小禾摸花时的表情。
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指尖轻轻触碰到花瓣,先是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又像是怕自己用力太大弄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整个手掌覆上去,掌心贴着花瓣,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感受花瓣的温度。
然后她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像是她终于相信了什么之前一直不敢相信的事情。像是有人告诉她一个答案,而她等了很久很久。
“软的。”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塑料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真的是软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在发抖,“它不划手。”
然后她哭了。
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她的肩膀在发抖,她的手却始终放在花瓣上,没有移开,好像只要一松手,那朵花就会消失。
幕刃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哭。
不是伤心,不是疼痛,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他找不到词来形容的东西。
他只知道,那种哭,是好的。
是好的。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二天早上,幕刃照常去工坊。
虚拟的“早晨”在六点整准时到来,穹顶的光源逐一亮起,从暗到亮,模拟日出的过程。幕刃推**门,走进走廊。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在走动了,都是去各自的工作岗位。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响。
他经过香水铺的时候,门还关着。老陈大概还没来上班。他经过食品分配站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在排队领取早餐——一管营养膏,一杯合成牛奶,一片维生素片。他没有停下来,他不太饿。
他继续走,穿过中央广场。广场上的大屏幕已经亮了,正在播放“外界”的画面——灰蒙蒙的天空,铅灰色的海浪,以及那些合成的海鸟。屏幕下方没有孩子,太早了,孩子们还没到上课的时间。
他走到工坊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工坊里很安静。老王还没来——他总是迟到,反正也没人管。仓库里的废料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塑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幕刃熟悉这种气味,就像熟悉自己手指上的老茧。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地上有一个小盒子。
盒子放在工作台前面的地上,正对着他平时坐的位置,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的,好让他一进门就能看见。
盒子是再生纸板做的,浅棕色,大约巴掌大小。外面用一条旧布条系了一个蝴蝶结——布条是粉色的,已经很旧了,颜色褪得发白,边缘有些起毛。蝴蝶结系得很认真,左右对称,两边的环一样大,结扣紧实但不死,看得出来系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幕刃蹲下来,把盒子拿起来。
很轻。
他解开布条,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包东西。
纸条是折成四折的,用的是一种劣质的再生纸,表面粗糙,边缘不齐,像是从某本旧书上撕下来的。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笔画歪斜,大小不一,有些字挤在一起,有些字分得很开,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
他展开纸条,看见上面写着:
“谢谢你给我的花。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送给你。”
字迹下面画了一朵花。花朵画得很大,花瓣是五片,圆圆的,中间一个圈代表花蕊。花朵下面画了一根歪歪扭扭的茎,两边各画了一片叶子。花的颜色是用什么东西涂上去的,粉红色,涂得不太均匀,有些地方颜色深,有些地方颜色浅,边缘还有点溢出。
幕刃盯着那朵画出来的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那包东西。
是一块手帕。
他把它展开,铺在手掌上。手帕是正方形的,大约三十厘米见方,材质很薄,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真正的丝绸手帕。
他在培训中心的时候学过材料识别,知道丝绸是什么——蚕丝织成的布料,曾经是奢侈品,现在更是稀有品。因为养蚕需要桑树,桑树需要土地,而土地是实验舱里最稀缺的资源之一。
手帕是奶白色的,像放久了的牛奶,白得不纯粹,带着一点淡淡的米黄。四边镶着细细的滚边,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是手工缝的——现在的机器缝不出这样的针脚。一角绣着一朵小花,花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用的是同色系的丝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手帕已经很旧了。
有几处破损,不大,像被什么东西勾破了,又被人用针线简单补过。有几处洗不掉的污渍,颜色发黄,像是浸过什么液体之后留下的痕迹。边缘有些磨损,丝线起了毛,摸上去有一点粗糙。
但除了这些,它依然是一块很好看的手帕。
幕刃用手指轻轻摩挲手帕的表面。
很软。
很滑。
很薄。
手指滑过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只有一种温热的、细腻的触感,像……他想了想,像水流过皮肤的感觉。
这就是丝绸。
书上说的丝绸。
他从来没有摸过丝绸。在实验舱里,所有的布料都是合成的——聚酯纤维、尼龙、腈纶,便宜,耐用,容易清洁,摸上去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但这块手帕不一样。它贴在皮肤上的时候,是温热的,是会呼吸的,像是活的。
幕刃把手帕贴在脸上。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禾——那个个子小小的、头发刚刚长出来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他想她把这块手帕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来,用旧布条系好蝴蝶结,在纸条上一笔一画地写下那些字,然后偷偷跑到工坊,把盒子放在地上。
她大概是在昨天放学之后来的。那时候他还没回来,门是锁着的,她就把盒子放在门口的地上。也许她还敲了敲门,等了等,发现没人,才离开的。
这是他收到过的第一份礼物。
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

他坐在工作台前,把手帕重新叠好,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放进储物柜。储物柜里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套备用工具,一本翻烂的电子书。他把盒子放在最上面,关好柜门。
然后他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棵机械树。
机械树还放在工作台上,从他做好的那天起就没有挪动过。周敏说等教育中心腾出地方就来搬,但一直没来。幕刃也不着急,他其实挺喜欢这棵树待在工坊里的。
花瓣是乳白色的,在虚拟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软。
不划手。
手指触碰到乳胶花瓣的瞬间,他想起手帕的触感——丝绸的、温热的、细腻的。乳胶不是丝绸,它没有丝绸那么滑,那么薄,那么有温度。但它也是软的,也是不划手的。
但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花瓣。
真正的花瓣是什么样子的?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盯着指尖下那朵微微颤动的假花。他想象真正的花瓣——如果它能被摸到的话——会是什么感觉。会比乳胶更软吗?会比丝绸更滑吗?会有温度吗?会有生命吗?
他不知道。
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但他想,如果有一天,他能让更多的孩子摸到真正的花瓣——
不,不用真正的花瓣。只要是不划手的、柔软的、像花瓣一样的东西,就够了。
他低下头,继续工作。
窗外,虚拟日光依旧明亮。
穹顶的三千二百盏微型光源按照预设程序运转着,投射出均匀的、没有阴影的光线。整个实验舱笼罩在一种永恒的、不会变化的“白天”里,没有清晨的薄雾,没有正午的炽烈,没有黄昏的温柔。
但幕刃知道,在这片人造的日光之外,有一个真正的世界。
那里有真正的雨,真正的泥土,真正的青草,真正的花。
那里有真正的柔软。
他握紧手里的工具,继续工作。
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零件——一个旧齿轮,几根铜线,一小块电路板。他本来想拆开看看能不能用,但现在他不想拆了。他把它们拢到一起,推到桌角,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新的砂纸,开始打磨另一根树枝。
机械树的树枝一共有六根。他之前已经打磨过一遍了,但今天他又想重新磨一遍。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想让它们更光滑一些。他捏着砂纸,一小块一小块地磨,从根部磨到尖端,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砂纸是粗的,磨起来沙沙响,木屑——不,不是木屑,是旧报纸和颜料的碎屑——落在桌面上,一小堆一小堆的,灰色的,粉色的。
他磨得很慢,很仔细。
手指在树枝上滑过,检查有没有毛刺。有毛刺的地方,他就再磨几下,直到手指滑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花已经做好了,树已经做好了,孩子们已经摸过了。一切都结束了。他不需要再打磨树枝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树枝是不是光滑。没有人会在意。
但他还是在磨。
他磨了一根,又磨了一根。
等到六根树枝都磨完了,他把砂纸放下,用手掌抚过每一根树枝的表面。光滑的。没有毛刺。他的手指从树枝的根部滑到尖端,又从尖端滑回来,来回几次,确认每一个角落都是光滑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棵树。
花瓣是乳白色的,花蕊是淡**的,树枝是绿色的,树干是棕色的。它安安静静地立在工作台上,在虚拟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软的。
不划手。
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窗外,虚拟日光依旧明亮。
他不知道真正的花瓣是什么样子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花。他所有的知识都来自课本,而课本上的描述是抽象的、模糊的、无法转化为触觉的。
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能让更多的孩子摸到真正的花瓣——
不,不用真正的花瓣。
只要是不划手的、柔软的、像花瓣一样的东西。
就够了。
他低下头,继续工作。
窗外,虚拟日光依旧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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