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周五晚上照例溜出去，凌晨回来的时候，在门口被顾怀远堵住了。顾怀远那天应酬取消，提前回家，发现女儿不在房间里。他坐在客厅里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顾衍心推开门，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陈知微，是她父亲。
父女俩在玄关对峙。
“你去哪儿了？”
顾衍心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去哪儿了！”顾怀远的声音整栋房子都能听见。沈若兰被惊醒了，披着睡袍从二楼下来。顾衍之也开了房门，站在三楼的走廊上往下看。
“我去见一个朋友。”顾衍心说。
“什么朋友需要凌晨两点见面？”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让你穿成这样？”
顾衍心身上的皮衣还没换，烟熏妆花了一半，嘴唇上还有残余的口红。她站在玄关的灯光下，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蚌，所有的软肋都暴露在外。
沈若兰走过去，想把女儿拉走，“怀远，太晚了，明天再说——”
“你别管。”顾怀远甩开她的手，“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睡。”
顾衍心忽然抬起头。
“好啊，我说清楚。”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亮得惊人，“我去见我的男朋友。他不是什么豪门子弟，没有留学**，开摩托车，抽十块钱的烟。但他会记得我喜欢的乐队，会在凌晨两点送我回家，会在我哭的时候把我抱紧。”
“你凭什么不许我见他？就因为他没钱？就因为他配不上顾家的门楣？”
顾怀远的脸涨得通红，“你——你疯了！”
“我是疯了。”顾衍心说，“在这个家里，不疯怎么活得下去？”
她转身上楼，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里只剩下顾怀远和沈若兰。顾怀远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大口喘着气。沈若兰站在他旁边，伸出手，悬在他肩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怀远。”她轻轻叫了一声。
“你早就知道？”顾怀远没有抬头。
沈若兰沉默。
“你们一个两个，都瞒着我。”顾怀远的声音闷闷的，“衍之每周去疗养院，你以为我不知道？衍心每周五溜出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傍晚在露台上望着城东的方向，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若兰的手终于落了下去，落在他肩上。
“我以为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