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个正妻，不过是替人养子、替人守财的壳子。
“小姐，怎么办？”萧伯压低声音，“如今账房被他们看得紧，老奴怕再晚些，证据都叫他们抹了。”
我指尖在桌面点了点，脑子里飞快盘算。
和离，不能空口喊。
要走，就得带着嫁妆、铺子、房契、我娘，一样不少地走。
否则离了陆家，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
“先把我那几间铺子的契书去向查清。”我看向萧伯，“另外，找个可靠的人，去德信钱庄，替我递个话。”
萧伯愣了一下：“找周二爷？”
“对。”我说，“就说，林晚照要翻旧账，请他赏脸。”
周既明，德信钱庄二掌柜，也是如今江州最会打官司、最会算债的一把刀。
他出身不好，是寒门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可如今江州谁都知道，得罪了商会还能想法子周旋，得罪了周既明，账就会算到你祖坟上。
而我和他，算半个旧相识。
我父亲还在的时候，资助过他三年书钱。
后来他混出头，曾来林家提过一次亲。
那时我父亲病重，林家风雨飘摇，陆家又先一步放了风出来，说两家要结亲。
我没点头，他也没再提。
再后来，我嫁进陆家，他搬去了城西的钱庄，我们便再没见过。
江州人都说他冷，狠，不近人情。
可我知道，他至少不爱装深情。
萧伯应下，很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我和小桃。
小桃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小姐，那个沈青禾……要不要让人盯着？”
我看向窗外。
天已经擦黑了，外头还隐隐有宾客散去的声音。
“盯着。”我说，“她既然今天敢来，就说明她手里，也未必什么都没有。”
小桃点点头，又小声问：“小姐，你……真要和离？”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账册，忽然觉得可笑。
“怎么，不和离，真给人养儿子？”
小桃眼圈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怕你舍不得。”
舍不得。
这三个字让我怔了一下。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三年夫妻？
还是舍不得我曾经以为，他是我的天？
可我很快就想明白了。
人最可怕的，不是被辜负。
是明知被辜负了，还要替对方找借口。
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