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儿抱我？
我没敢挣开。
直到他松手站起来，说了句“早点歇”，披上大氅走进了雪里。
我送走裴淮序，反手关了门。
蹲在灶台边缓了好半天。
然后翻出私账本，哆嗦着手写下一行字：
男人是穿肠毒，万不可心软。
回到别馆已是深夜。
我把手炉抱在怀里，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他搁在我肩头那一下。
第二天一早，裴淮序又派人来了。
不是钱管事，是他的贴身侍卫齐风。
齐风站在院子里，传话：
“侯爷说，花满楼的莹莹最近在外头嚼舌根，败坏侯府名声。已经吩咐人把她卖去边疆军营了。”
我端着粥碗的手一抖。
“卖、卖去军营？”
“嗯。人已经押走了。”
齐风说完就走了。
院子里只剩我一个。
莹莹。
前世怂恿我去抢婚服的莹莹。
此时此刻已经被捆上了去边关的马车。
边疆军营是什么地方，我清楚得很。
进去的女人没有能囫囵出来的。
我扶着门框站了好久。
不是心疼莹莹。
那女人害我一尸两命，我做不到心疼。
可裴淮序处置她的方式——说卖就卖，像扔掉一件旧衣裳。
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眼里，我们这种出身的人，大概真的就是件物什。
用着趁手就留下，碍眼了就丢掉。
体面些的赏几两银子打发，不体面的，一辆囚车解决。
我必须走。
必须快点走。
可偏偏林芷瑶**的庆功宴定在腊月十六。
裴淮序要出席，而且极有可能通宵达旦。
这是个好机会。
我本打算今晚动身。
提前把金叶子从枣树下挖出来，药材打包，换一身粗布衣裳，混进出城的商队。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腊月十六那晚，我没走成。
因为我喝多了。
不是故意的。
酒楼打烊后，老宋和小满凑过来，说酒楼这个月净赚了六十两。
我一高兴，开了坛自酿的米酒。
三个人你一碗我一碗，喝着喝着就上了头。
我搂着小满的肩膀，醉醺醺地说：
“等姐走了，这酒楼就交给你和老宋。赚了钱别赌、别嫖，攒着，娶个踏实媳妇。”
小满年纪小，不懂事：“姐，你要去哪？”
“去一个——”我打了个酒嗝，“没人认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