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附了一段说明，建议您来看了再说。”
“还有，”周律师补充道，“我需要提醒您一个时间节点。这份遗嘱的生效时间是您年满二十五周岁那年。也就是说，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继承权就已经正式激活了。但您一直没有来**相关手续，所以遗嘱执行方一直在等您联系。”
二十五岁。
我今年二十八了。
三年。
这份遗嘱生效了整整三年，而我毫不知情。
“周律师，”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我现在过去，方便吗？”
“随时欢迎。”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去林城的**。
林城是邻省的省会，距离我所在的城市四百多公里。我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把遗嘱放在林城的律师事务所，就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跳过所有儿子，把所有财产留给我一样。
**上，我试图拼凑关于爷爷的记忆。
关于爷爷，我知道的不多。他去世的时候我才三岁，所有关于他的故事，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你爷爷是个怪人。”我妈以前这么说他，“整天跟木头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还亲。”
“你爷爷手艺是好，但脾气也怪。”大伯有一次喝醉了说，“他那些木料，谁都不许碰。你二叔小时候动了他一块木头，被他拿尺子打得满院子跑。”
“你爷爷最喜欢你。”小姑有一次来省城看我，闲聊时提了一句，“你出生的时候，他已经病得很重了，但还是让人扶着他去看了你。回来之后他哭了，说这个孙女跟他投缘。”
我一直以为小姑说的是客气话。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还有一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爷爷去世那天，我被大人带到医院。病房里全是人，大伯、二叔、我爸、小姑，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后来我知道那是消毒水和死亡混合的味道。
爷爷躺在床上，瘦得像一张纸，脸凹进去了，眼窝深深的，像两口枯井。
大人们把我推到床边，说“爸，你孙女来看你了”。
爷爷的眼睛动了动，慢慢地、费力地转向我。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皮肤是灰**的，上面布满了老人斑。他颤巍巍地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