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个了，直接点开相册。

最上面一排，全是婚礼相关的照片，酒店布置、车队路线、舞台追光，整整齐齐，干净得过了头。那种过分体面的干净，反而让我心里发沉。我一张张往下滑，直到一个自动归档的相册封面撞进眼里。

封面上是一只粉色兔子玩偶。

耳朵磨毛了，脏得有些发灰，和刚才那张病床照里的一模一样。

我点进去，指尖瞬间凉透。

照片里的小女孩大概三四岁，鼻尖红红的，头发剃得很短，坐在病床上抱着兔子看镜头。往后翻，是周明彻蹲在床边给她削苹果，是他带她去游乐园，是他把她举到肩膀上，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他的侧颈里。

再往下，是一段视频。

我点开，镜头轻轻晃着，像是谁站在不远处**。周明彻蹲在儿童区门口，手里拿着棉花糖，声音软得发腻：“小满，慢点吃。等爸爸忙完这阵，就带你去看海。”

小女孩抱着他脖子，奶声奶气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忙完呀？”

周明彻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得像能哄死人。

“快了。等爸爸结完婚，我们就有大房子了。”

我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外面礼堂的音乐隐约传过来，轻柔、热闹、喜庆，可落在我耳朵里，只剩一阵发空的嗡鸣。

我把视频关掉，往下翻，手指已经没刚才那么抖了。

相册底下有个备忘录，最近一条没有标题，打开以后全是零零碎碎的短句，像是忙乱时顺手记下的提醒。

装修款到账了，先顶过去。

酒店尾款走她副卡。

彩礼面子必须做足，领证后再归拢。

小满手术费不能断。

公寓位置不错，后面再提换房和加名。

每一句都不长，甚至写得很随意，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让我恶心。那三十万彩礼不是诚意，是拿我的钱转了一圈，又风风光光砸回我爸面前的体面。那些天他跟我说的每一句委屈、每一次低头、每一次说自己家里难，背后原来都标着价格。

原来今天这场婚礼，根本不是来娶我的。

是来收我的。

我继续往下翻，看见一张转账截图。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