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比下去啦？”玉梅佯装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小雨嘿嘿一笑，调皮地缩了缩脖子。
饭桌上的话题漫无边际地延伸开来，从小雨明年要中考聊到秀莲儿子婚房的装修进展，从建国单位效益不太好谈到玉梅超市年底能发多少奖金。陈桂芬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才插上一两句话，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然而她的目光，却一遍又一遍地在这几张熟悉的脸上缓缓移动。
从秀莲看到建国，又从玉梅望向周**，最后久久地落在小雨身上。
这个孙女明年就要参加中考了，成绩一向不错，老师说考上市重点高中应该不成问题。上了重点高中，再努力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这些，她大概都看不到了。
她默默低下头，又抿了一小口酒。
酒液明明是凉的，滑过喉咙后却一路烧灼似地暖到了胃里。
等饺子吃完，碗筷也收拾妥当，建国便支使小雨进里屋去写寒假作业。客厅里只剩下陈桂芬、秀莲和玉梅三人。
周**则搬了把椅子坐到阳台上抽烟，顺手将玻璃门关紧，免得烟味飘进屋里。
秀莲正低头为母亲削苹果，小刀一圈圈地转动，苹果皮拉得长长的垂挂下来，一直没断。
玉梅在慢条斯理地倒着茶水。
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年没有任何不同。
就在这时，陈桂芬开口了。
“秀莲，玉梅，你俩先别忙，留下来一下，妈有点话想说。”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
秀莲手里的苹果皮应声而断。
玉梅倒水的动作也顿了顿。
连阳台上的周**都隔着玻璃门朝里投来了目光。
“妈，什么事呀，这么神神秘秘的。”秀莲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努力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陈桂芬却没有接那只苹果。
她把双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羊毛开衫，纽**得整整齐齐，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她的脸上神色平静。
平静得仿佛并不是要说什么重大的事情。
“我那个老姐妹，赵姨，你们知道的，就是住在河西的那位。”她缓缓说道，“前几天走了。”
秀莲和玉梅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