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雨锁芭蕉寄雁声  |  作者:枕上秋声  |  更新:2026-04-21
孤舟向晚------------------------------------------,苏晚是被檐角的铜铃惊醒的。风停了,雨也歇了,阳光透过云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倒比连日阴雨多了几分清透。。只趁着母亲去后园摘菜的空当,让青禾找出那只旧木箱,把几件换洗衣物、那本夹着字条的诗集,还有那枚磨得发亮的“安”字木牌一股脑塞了进去。指尖碰到锦盒里那枚未绣完的芦苇荷包时,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把它也放了进去。“姑娘,真要去吗?”青禾帮着她捆箱子,眼圈红红的,“从这儿到京城,水路陆路加起来得走一个多月,路上多险啊。”,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总比在这儿坐着强。是好是坏,总得亲眼见了才甘心。”她从枕下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月钱,还有母亲偷偷塞给她的几块碎银子,“你在家好好陪着爹娘,就说……就说我去苏州探望表姑,过些日子就回来。”,却被她眼里的执拗堵住了话。这几日姑娘看似平静,可夜里翻来覆去的动静,她都听在眼里。那不是认命的沉寂,是攒着劲要往某个方向闯的模样。,苏晚换上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把头发简单挽成个髻,看着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她没敢跟父母辞行,只在桌上留了封信,寥寥数语,说清去向,让他们勿念。,晨雾还没散尽。泊在岸边的乌篷船泛着水汽,船夫蹲在船头抽烟袋,见她背着包袱过来,眯着眼问:“姑娘要去哪儿?京城。”苏晚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许久,此刻说出来,竟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哟”了一声,磕掉烟锅里的灰:“那可远着哩。先得沿运河到扬州,再转大船走水路,到了通州才能换陆路。姑娘一个人?嗯。”苏晚点头,从布包里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劳烦大爷了。”,太阳刚爬过东边的树梢。苏晚坐在船尾,望着熟悉的小镇渐渐缩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心里说不清是酸是涩。院角的芭蕉,窗前的油灯,还有母亲鬓边的白发,都被她远远抛在了身后。,两岸的芦苇在风中摇荡,像极了她未绣完的荷包。偶有飞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苏晚抱着膝盖坐着,手里摩挲着那枚木牌,忽然想起沈砚之小时候的模样。,像个小尾巴。有次她被隔壁的顽童欺负,抢了手里的糖葫芦,是他攥着小拳头冲上去,结果被推倒在泥地里,却还是梗着脖子喊:“不许欺负我家晚晚!”最后自己抹着眼泪,把家里藏的桂花糖偷偷塞给她,说:“这个比糖葫芦甜。我家晚晚”,说得那样理直气壮。?他成了京城人人称赞的新科举子,而她,成了需要偷偷摸摸去找他的人。
船行至傍晚,停靠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苏晚跟着船夫上岸找地方歇脚,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在闲聊。
“听说了吗?新科探花沈砚之,拒了李尚书的婚事,被陛下罚去整理皇家典籍了。”
“为啥拒啊?那可是尚书府的千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谁知道呢?说是……说是心里有人了,在江南。”
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她站在原地,看着货郎的身影消失在巷尾,忽然蹲下身,捂住了脸。
原来他没应。
原来那封信里的“归期暂难定”,不是变心,是身不由己。
暮色漫上来,远处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金波。苏晚抬起头,抹了把脸,眼里却没了先前的惶恐,只剩下一种笃定的清明。
她摸出怀里的木牌,在灯笼的光晕下,那“安”字仿佛也有了温度。路还长,关山还远,但她知道,自己没走错。
这孤舟向晚的旅程,终会有靠岸的一天。她重新站起身,朝着码头走去,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晚风拂过,带着水边的潮气,却吹不散她眼底新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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