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约法三章------------------------------------------，但陈设极简。，一把 Her**n Miller 的椅子，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没有几本书，倒是摆着几个看不懂的奖杯和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苏念看不懂的技术架构图。，此刻阳光正好，把整个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是这个男人身上自带的那种冷——像深秋的井水，表面平静，底下是刺骨的凉。，中间隔着一张大理石茶几，上面摆着两份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我先确认一下，”苏念开口，声音很稳，“你父亲说的那些条件，你都认可？哪条？手术费全包，后续治疗全包，每个月二十万生活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认可。不过有一条我要补充——你的工作时间我不干涉，但沈家需要你出席的场合，你必须到场。具体的时间和频率，我会让林逸提前一周通知你。可以。还有，”沈慕辰的目光落在苏念脸上，那种审视的感觉又来了，“公开场合的互动尺度，由我来把控。我不希望明天头条出现‘沈慕辰妻子行为失当’之类的新闻。”：“什么叫‘行为失当’？你最好说清楚。”，顿了一下才说：“比如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错话，比如在公共场合做出不符合沈家儿媳身份的行为。沈总，”苏念坐直了身体，语气不卑不亢，“我是神经外科医生，我的职业要求我在手术台上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精准。你觉得我会在记者面前说错话？”
沈慕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
“好，”他说，“这条我收回。但我保留在必要时刻提醒你的**。”
“可以。”苏念在补充协议上又加了一条，“同样，如果我在公开场合觉得你的行为不合适，我也有提醒你的**。双向的。”
沈慕辰的眉毛动了一下。
苏念看不懂那个微表情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很少被人反驳。
“第二条，”沈慕辰继续说，“私生活互不干涉。你有你的社交圈，我有我的，不需要向对方报备。”
“同意。”苏念点头，“但有一点——不能有**。我不想明天看到新闻说‘沈慕辰夜会神秘女子’，然后我还要在沈家老爷子面前帮你圆谎。”
沈慕辰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表情，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苏医生，我每天的工作时间是十六个小时，剩下的八个小时里有六个小时在睡觉。你觉得我哪来的时间制造**？”
“那就好。”苏念在协议上又写了一条，“双方不得制造或卷入任何可能影响对方声誉的负面新闻。违者赔偿对方——”
“一百万。”沈慕辰接话。
苏念看了他一眼，在纸上写下“一百万”。
“第三条，”沈慕辰的声音低了一些，“不动真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念能听到空调的风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这条，”她说，“是你加上去的吧？”
沈慕辰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
“因为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东西。”沈慕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而合同需要的是可控性。所以我们把不可控的因素排除在外，对双方都好。”
苏念想起那份合同里“违约赔偿五百万”的条款，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沈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一个人真的动心了，五百万就能让她停下来吗？”
沈慕辰看着苏念，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波动，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那就在动心之前停下来。”他说。
苏念垂下眼睛，在第三条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信爱情。
从大学初恋为了前途抛弃她的那天起，她就不信了。
所以这条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两个人签完所有文件，沈慕辰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半了，民政局还开门。”
苏念愣了一下：“现在就去？”
“你还有别的事？”
“我下午三点有一台手术。”
“那来得及。”沈慕辰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走吧。”
苏念跟着他走出办公室，一路上遇到好几个星澜科技的员工，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她。
她听到有人小声说：“那是沈总的女朋友？”
另一个人说：“什么女朋友，听说要直接结婚。”
“天哪，那个冰山要结婚了？”
苏念面无表情地走过那些人，内心OS已经炸成了一锅粥：什么叫那个冰山要结婚了？你们老板在公司到底什么形象？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慕辰站在前面，苏念站在后面，中间隔了大概一米五的距离。
电梯的数字从48往下跳，每一层都有人在等，但看到沈慕辰在里面，都默默退回去了。
苏念看着那些人的反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沈总，”她开口，“你在公司是不是从来没有人敢跟你坐同一部电梯？”
沈慕辰没回头：“他们比较有礼貌。”
“是害怕吧。”
沈慕辰没说话，但苏念看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苏念觉得很有意思——原来这个男人不是没有情绪，只是藏得很深。
民政局在江城老城区，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排着几对新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幸福到冒泡的笑容。
苏念和沈慕辰走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大概觉得这对新人颜值太高，多看了好几秒。
“拍照的时候靠近一点。”摄影师举着相机说。
苏念和沈慕辰同时往中间挪了大概两厘米，肩膀勉强挨上，两个人的表情都僵硬得像木偶。
“再近一点，笑一下。”
苏念挤出一个职业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沈慕辰的表情基本没变，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我在配合但我不想配合”的微妙弧度。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结婚证上的照片，男的清冷，女的礼貌，看起来像两个被逼着拍合影的陌生人。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给他们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你们，百年好合。”
苏念接过证，说了声谢谢，心想：百年好合是不可能的，两年合约，到期解约，干净利落。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太阳正好在头顶，晒得人有点晕。
沈慕辰的迈**停在路边，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苏念很自然地伸手去开后车门。
“坐前面。”
苏念回头，沈慕辰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正看着她。
“合同没写这个。”苏念说。
沈慕辰微微侧了一下头，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清晰：“合同写了‘公开场合要配合’，停车场有监控。”
苏念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又看了一眼沈慕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深吸一口气，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沈慕辰说了一句：“安全带。”
苏念扣上安全带，心想：这个男人真的是连安全带都要管。
沈慕辰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苏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亲自开车？你的司机呢？”
“林逸请假了。”
“助理也能请假？”
“他也是人。”
苏念沉默了一下。她想起这个男人昨天在天台找猫的样子，想起他抱起那只胖橘猫时的轻手轻脚，想起他说“他也是人”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她开始觉得，沈慕辰可能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
但也仅此而已。
车开到半路，苏念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晓晓发来的微信：“姐妹，你真的签了？签了那个**契？！”
苏念打字回复：“是合同，不是**契。”
周晓晓：“有什么区别？！！你要嫁给一个陌生人啊！！”
苏念：“八十万。”
周晓晓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发来一条：“我懂了。姐妹保重。有事随时叫我。”
苏念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
车正好开过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那栋她每天进出的大楼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她想起父亲的脸，想起母亲颤抖的手，想起弟弟在电话里说“姐，要不我不读研了”时那种压抑的声音。
苏念闭上眼睛。
她做了一个选择。
一个她不会后悔的选择。
当天晚上，沈慕辰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配图是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文案只有四个字：项目启动。
苏念刷到这条的时候正在搬家，看到“项目启动”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她评论：乙方收到。
沈慕辰秒回：欢迎入职。
林逸在底下评论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顾深评论：？？？你结婚了？？？还是项目？？？你们在搞什么？？？
沈慕瑶的评论只有一个字：呵。
苏念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收拾行李。
她搬进了沈慕辰的江景公寓，在江城***最贵的地段，三百八十平，落地窗外就是整条江岸线的夜景。
她的房间是客卧，在走廊尽头，离主卧最远的那一间。
苏念打开衣柜的时候愣住了。
里面挂满了她的衣服，春夏秋冬四季全齐，尺码分毫不差。甚至连内衣的尺码都准得离谱，像是有人拿着皮尺量过。
她走出房间，沈慕辰正在客厅开视频会议，戴着蓝牙耳机，对着笔记本电脑说着什么技术术语。
苏念等他开完会，走过去：“我衣柜里的衣服，你怎么知道我尺码的？”
沈慕辰合上电脑，抬起头看着她：“你的手术服上绣了名字。”
“然后呢？”
“名字旁边有个S码标记，那是定制尺码。”沈慕辰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S码对应的具体尺寸，我让林逸查了一下标准对照表。”
苏念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男人，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她手术服上的尺码标记，并且精准地推测出了她所有的身体数据。
“沈总，”苏念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恐怖。”
沈慕辰看了她一眼：“这叫效率。”
“这叫**。”
沈慕辰没接话，站起来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冰箱里准备了食材，你有需要可以自己做。我不太会做饭，所以可能帮不上忙。”
“你不是吃素吗？”
“你怎么知道？”
苏念噎了一下，总不能说她那天在天台看到他抱猫的时候就注意到他的身材比例和肌肉线条，推断出他的饮食习惯吧？
“猜的。”她说。
沈慕辰看了她一眼，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出现了。
“猜得挺准。”他说完，走进了书房。
苏念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书房门，忽然觉得自己搬进了一个不该搬进的地方。
不是因为危险。
是因为她发现，沈慕辰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复杂的东西，最容易让人陷进去。
她回到客卧，关上门，在手机上打开了一个记事本，写下：
契约婚姻生存法则第一条：保持距离，不要好奇。
第二条：记住500万。
第三条：两年很快，别当真。
写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窗外的江景在黑暗中闪烁着点点光芒，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苏念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慕辰的那句话——“那就在动心之前停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停下来？
她还没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