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君本青衫  |  作者:俞先  |  更新:2026-04-21
书房暗影------------------------------------------,王妈就来踹柴房的门了。“起来!老爷要见你!”。背上的伤结了痂,一动就裂开似的疼。他没说话,跟着王妈走。路过厨房时,厨娘塞给他一个热馒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走运了。”王妈在前头阴阳怪气,“老爷居然要亲自见你。待会儿机灵点,说错一句话,剥了你的皮。”。李蕴已经坐在书案后,桌上摆着几本账册,还有——苏然心里一跳——他昨晚塞在石凳下的那张纸。,木炭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来了?”李蕴没抬头,“坐。”。让下人坐?苏然没客气,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这是规矩,下人不能坐满。“王妈,你先出去。”李蕴说。,最后还是退出去,轻轻带上门。。炭火噼啪,墨香混着陈年纸张的味道。李蕴终于抬起头,拿起那张纸:“这是你写的?是。字真难看。木炭写的,下次用毛笔会好些。”苏然说。,不是讥诮,是觉得有趣:“你还想有下次?”
“如果老爷用得着我,就有。”苏然说。
李蕴放下纸,身体往后靠了靠:“你写的这些,我昨晚想了半宿。有些是废话,但有些……有点意思。比如这个‘老客回馈’,云锦绣坊也在做,但她们是送手帕,不值钱。你这一百文代金券,倒是实在。”
“客人要的是实惠。”苏然说,“一百文能买半尺好料子,够做对袖口。她们会为了这个再来。”
“嗯。”李蕴点头,“还有这个记账法,你说的‘复式记账’,我翻了一夜旧账,确实比四柱清册清楚。但有个问题——太清楚,就不好做账了。”
她盯着苏然:“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苏然知道。大宅门里,账目永远不可能完全干净。管事要捞油水,采买要拿回扣,这是潜规则。太清楚的账,会得罪人。
“清楚有清楚的记法。”苏然说,“比如采买生丝,市价一两银子一匹,账上记一两二钱。多出的二钱,是‘损耗’和‘运费’。合情合理,查账的挑不出毛病,但该拿多少,老爷心里有数。”
李蕴眼神深了些:“你倒是门清。”
“我父亲生前在绸缎庄做过学徒。”苏然面不改色地撒谎。
“可惜了。”李蕴叹口气,不知道是可惜他父亲,还是可惜他是个男子,“你昨天要的三件事,我应了。张大夫今早会去给**看病,用的都是好药。**妹下午接来,住西跨院厢房。至于书房……”
她指了指东边:“就那间,堆杂物的,你自己收拾。钥匙在门框上。”
“多谢老爷。”
“别谢太早。”李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契书,“这是新契,十年活契。你看清楚,按了手印,方才那些才算数。”
苏然接过来看。条款和昨晚说的一样,十年为期,十年后给自由和一千两。但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在此期间,乙方(苏然)所创制、改进之技艺、配方、账法,皆归甲方(李蕴)所有,不得私传、私售。”
知识产权条款。苏然心里冷笑,这女人果然精明。
“有问题?”李蕴问。
“没有。”苏然说,“很公道。”
他按了手印。鲜红的印泥,在泛黄的纸上格外刺眼。
“好了。”李蕴收起契书,“从今天起,你上午来账房,帮我理旧账。下午去书房,看你的书。但有几条规矩,你记着。”
“老爷请讲。”
“第一,你看书的事,不许外传。有人问,就说在帮我整理旧书。”
“第二,不许把书带出书房。”
“第三,”李蕴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不许看**。”
“什么是**?”
“男子为官、为将、为学之记载,前朝野史,还有……”她看了苏然一眼,“那些鼓吹‘男女平权’的邪说。”
苏然心里一动,面上平静:“明白了。”
“去吧。”李蕴挥挥手,“先去账房找陈先生,他会教你。”
苏然起身,走到门口时,李蕴忽然又叫住他。
“苏然。”
“老爷还有吩咐?”
李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要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在这个世道,男子太聪明……是祸不是福。”
苏然沉默片刻,然后躬身:“谢老爷提点。但我娘说过,聪明不用,等于没有。我既然有,就想用它做点事。”
“为**?”
“为我娘,也为我妹妹。”苏然说,“也……为我自己。”
他推门出去了。李蕴坐在书案后,看着合上的门,很久没动。
那张写满木炭字的纸还摊在桌上,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云锦绣坊”四个字上。李蕴伸手,轻轻抚过那些歪扭的字迹。
“男子……”她低声自语,“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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