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朝咸鱼的摸鱼守则------------------------------------------，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斋内，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陈旧的墨香与暗流涌动的攀比气息。，叽叽喳喳地比对着新得的胭脂水粉，或是炫耀着今早夫子夸赞的字帖。珠翠碰撞，笑语晏晏，好不热闹。，像个没有脾气的木头桩子，安静地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她手里捧着一卷翻得卷边的《女诫》，目光却并未落在字里行间，而是透过半开的窗缝，盯着外面那株光秃秃的梧桐树。风一吹，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KPI考核真不是闹着玩的，简直是拿命在拼。现在的终极目标是攒够一百两银子，这数字听着不多，可对于一个手里没权没势的庶女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这笔巨款的用途也得规划得明明白白：买个没人要的荒山，不当包租婆——哦不，主要是为了种红薯。顺便还得发挥特长，顺手把侯府藏书楼那本《水利要术》给“借鉴”过来，甚至想得更远，打算给山头装个自动灌溉系统，再整两句诗装装文化人，完美实现“带着存款去隐居”的退休梦。，这一切美好的规划都建立在一个非常硬核且残酷的前提上：要么她先死一死，比如为了个莫名其妙的名节拿个“烈女”或者“贞洁牌坊”的抚恤金，但这显然太亏本；要么就是运气爆棚，直接空降一个金光闪闪的大腿，让人家护着她。在这个时代，后院的女人就像是被系统锁死了权限的***，连个“退出游戏”的按钮都没有，想跑路？门都没有。试图挣脱束缚，高举男女平等的大旗活出自我？别闹了，那纯属想不开。活着它不香吗？到时候名声一臭，宗族那帮闲着没事干的长老们就能拿着“为你好”的大棒，一边痛心疾首一边把你给物理超度了。这深宅大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遍地都是看不见的坑，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想活命，第一准则就是苟住别浪。，背地里疯狂内卷，把“闷声发大财”当成了人生信条。只要逮着机会，不管是账房的算盘声还是护院的拳脚功夫，她就拼命吸收这个时代的知识，指望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还能靠智商降维打击，另辟蹊径。至少，足够的知识储备能让她脱去“无知”的保护色，虽然暂时还得在这个安全区内假装乖巧，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话，但她心里门儿清：清醒，才是最大的保命符，也是她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唯一的底牌。，这侯府上下便都说她变了。从前那个虽然怯懦但尚有几分孩童天真的庶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影子还安静的存在。她变得比以前更沉默，更无趣，仿佛对这世间的荣华富贵、姐妹情长都提不起半点劲来。李妈妈说她是吓破了胆，知夏说她是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这具瘦弱单薄的身体里，装着一个只想“苟”到老、领退休金的现代灵魂。，像个没有感情的高级AI，正在脑海里精准地计算着生存成本。当前账户余额：碎银三两，铜钱五百文。今日KPI完成度：100%。成功在族学混满时辰，未出风头，未被夫子点名。长期目标：攒够一百两，买山头，种红薯，修水利，隐居。进度：0.3%，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在这个动辄得咎的宅门里，她就是一只小心翼翼的刺猬，把锋芒都藏在了看似柔软的绒毛下。“乐安妹妹，发什么呆呢？”。二小姐赵婉儿摇着团扇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膝头那卷破旧的书上，掩唇轻笑：“大家都在聊今秋的花灯会，你倒是好兴致，这个时候还在温习功课？莫不是想考女状元不成？”
周围的笑声瞬间停滞，几道或嘲讽或看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
赵乐安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个陷阱。若是她顺着杆子爬，说想去花灯会，那就是不安分；若是她说不想去，又显得太过孤僻，容易被针对。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有些呆滞、甚至带着点怯懦的表情，眼神迟钝地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小声嗫嚅道：“啊？花灯会……有什么？我……我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
那副唯唯诺诺、甚至有些木讷的样子，演得浑然天成。
赵婉儿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挖苦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着力感。她嫌弃地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罢了罢了，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没趣的很。”
说罢，她转身回到了人群中央，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评价：“真是被水鬼迷了魂，越发呆傻了。”
周围的窃笑声再次响起，但很快便散去，没人愿意在一个无趣的庶女身上浪费时间。
赵乐安重新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
社交回避成功。获得隐藏积分+1。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在这个吃人的宅院里，聪明人死得快，只有“傻子”才能活得久。她不是木头桩子，她是深谙“生存游戏”规则的玩家。那些看似无趣的沉默，是她精心构筑的护城河；那些看似呆滞的眼神，是她洞察人心的扫描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如旋风般席卷而入，眨眼间便到了众人眼前。仔细一看，原来是正院夫人身旁的心腹大丫鬟——周嬷嬷。她的出现仿佛带来一阵阴冷之气，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陈年樟脑丸气味。此刻，周嬷嬷紧紧握着手中的手帕，掌心甚至微微出汗，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各位姑娘们，请听好了！" 周嬷嬷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与威严，"奉夫人之命前来传话：宫中选秀的名册已经送达府上，大小姐的芳名竟然也在其中呢！夫人特命大小姐即刻前往正院一趟。"
话音未落，整个房间顿时炸开了锅。要知道，这选秀可是无数贵族女子梦寐以求、削尖脑袋也要钻进去的皇宫禁地啊！一旦入选，就如同登上了通往荣华富贵之路的捷径，可以说是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了！然而，面对如此令人艳羡的机会，赵姝婧的反应却是截然相反。她原本白皙如雪的面庞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一双美丽的眼眸中更是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突然间，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赵姝婧手中紧握的狼毫笔应声断裂开来。黑色的墨水滴落在洁白的衣袖上，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花，触目惊心。那摊墨渍仿佛成了她命运的写照，模糊不清又难以捉摸……
赵乐安慢吞吞地收拾着笔墨，动作一丝不苟。袖袋里还藏着半块没来得及吃的糖糕，那是她早饭省下的，她默默把袖子里藏着的半块糖糕塞进嘴里，甜丝丝的麦芽糖在舌尖化开，这才是生活，这才是活着的意义。。她看着嫡姐颤抖的肩膀，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滑过：选秀？关我这条咸鱼什么事？只要别克扣我这个月的例钱就好。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书斋内渐渐暗了下来。赵乐安合上书卷，起身默默行了一礼，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走廊的阴影里，她走得并不快，却异常坚定。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她就绝不再做那个被压榨至死的社畜，也不做这侯府里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要当一条咸鱼，一条藏在泥潭深处、谁都抓不住的咸鱼。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此刻只能在阴影里苟且，她也要用这清醒的头脑，把这把烂牌，打出王炸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