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终于不耐烦了。
“你查出来又怎么样？”她说，“难道你还想因为一张表去学校闹？去找老师理论？还是冲到谢时聿面前摆你那点丈夫的架子？”
我按了楼层，没看她。
“我不闹，也不理论。”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梯缓缓往上。
数字跳到十一层的时候，我才说：“我想知道，除了今天这张表，你到底还替我做过多少次决定。”
她脸色一下变了。
回到家，顾安已经洗完手，坐在餐桌边写课堂反馈卡。牛奶放在他手边，杯壁起了一圈白雾。
我把外套搭到椅背上，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写字还带着点小学生的横平竖直，今天课堂表现那一栏写的是：积极举手发言。最下面“放学接送确认”那一格里，被人用蓝笔勾了个对。
不是我的字。
我问他：“这是谁签的？”
顾安咬着牛奶吸管，抬头看了眼，声音一下小了：“谢叔叔。”
我站着没动。
沈宛在厨房里听见，立刻接过话：“今天放学我临时去开会，是他去接的。老师要签接送回执，怎么了？”
“没怎么。”
我把那张反馈卡放回桌上，转身去洗手。
水龙头拧开时，冷水打在手背上，我才发现自己掌心一直绷得发麻。镜子里，我脸色不太好，眼底青得很重。昨晚那台手术做了五个多小时，今天又连着看门诊、查房、开家长会，一整天下来，人本来就累。要是放在以前，沈宛说一句“只是帮忙”，我大概也就忍了。
可今天不行。
今天那张表太白了，白得像一巴掌，抽得我耳鸣。
我关了水，走出洗手间时，沈宛已经把饭摆上桌了。
三菜一汤，都是平时家里阿姨会做的那几样。她把筷子递给我，像是想把话题翻过去：“先吃饭，别当着孩子——”
“妈妈。”顾安忽然插了一句，“明天放学是谁来接我？”
沈宛动作顿住。
我拉开椅子坐下：“我去。”
“可你明天不是还有手术吗？”
我抬眼看他：“谁跟你说的？”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小声说：“上次我等到好晚，妈妈说你手术没结束，谢叔叔来得快一点。”
桌上安静了两秒。
我看向沈宛。
她脸色难看，筷子搁在碗边，发出很轻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