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家沟有三个人来到这里。我告诉他们，这里有他们前世因果的秘密，想看就留下。他们留下了。”他侧身让开，“就在后面。”
慈明穿过前殿，走进后殿。
后殿几乎没有窗，只有屋顶破损处漏下几缕光线。光柱中灰尘飞舞，像无数只细小的飞虫。地上坐着三个人，两女一男，年纪都不大。他们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安详——不是活人的安详，更像是某种被凝固的状态。
慈明走近，蹲下身。三个人都没有抬眼，嘴唇微微翕动，频率惊人地一致。他们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散大，没有焦距。
慈明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温热，均匀，还活着。他抓住那人的手臂，想将她扶起来。那人的身体却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似的扎在地面上。慈明用了三分力，依旧拉不动分毫。
他站起身，转向跟在身后的黑衣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黑衣人站在后殿门口，逆光中像一截烧焦的木桩：“我给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真相。”
“什么真相？”
“他们前世欠了什么债，这一世该谁来还。”黑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疑问。我只是帮他们看到了答案。”
慈明盯着他：“他们什么时候能醒？”
“当他们不再需要真相的时候。”
“我要带他们走。”
黑衣人摇了摇头：“他们不愿走。你带不走他们，除非他们自己愿意。”
慈明攥紧了佛珠。他有一种冲动，想揪住这黑衣人的衣领逼他说出一切。但他忍住了。二十年修行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你告诉我，”慈明一字一顿，“你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
黑衣人走到墙边，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墙上的壁画。壁画的最末一幅，画的是一个僧人跪在熊熊烈火前，低头不语。他面前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形销骨立的饿鬼——双手掐着僧人的脖子。画法极为粗犷，但僧人的脸型和轮廓，竟与慈明有几分相似。
慈明盯着那幅画，后脊一阵阵发凉。
“那一世，你也是僧人。”黑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像贴着他的耳朵，“你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