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膀上，发尾有些分叉，梳子齿卡在一处打结的地方，扯得头皮生疼。
镜子里映出我身后的门。
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被一个影子挡住了一瞬。
有人站在门外。
我把梳子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门。
裴衍之站在外面。
他一只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
“砚秋。”
他把手放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回来拿一份文件。”
“文件不在书房吗？”
“在。”
他顿了顿，“我顺便来看看你。”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开。
他站在走廊里，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眉骨下方投出两小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下午去哪了？”
他问，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妈说你出去了。”
“看医生。”
“哪家诊所？”
“霞飞路那家。”
我看着他的眼睛，“杜邦医生的诊所。”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杜邦医生医术不错，在法租界很有名。”
“是。”
我说，“他今天还跟我聊起你。”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是吗。”
裴衍之笑了笑，“聊什么？”
“聊他什么时候回法国。”
我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说下个礼拜就走，诊所都转让了。”
他点点头，“那是该走了。上海滩这地方，待久了容易出事。”
他转身往书房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砚秋。”
“嗯。”
“那碗汤。”
他站在走廊尽头，半张脸落在阴影里，半张脸被灯光照亮，“你今天喝了吗？”
我看着他，“喝了。”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笑，转身走进书房。
门关上。
我退回房间，把门合拢。
后背靠在门板上，能感觉到木头表面细细的纹路硌着脊梁骨。
他说，上海滩这地方，待久了容易出事。
他在警告杜邦。
或者说，他在告诉我，他已经知道我去找杜邦了。
我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还有远处黄浦江飘过来的水腥味。
裴家这栋房子坐落在法租界最贵的地段，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一整排法国梧桐的树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