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底黑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死一样的安静。
我竖起耳朵听。
什么也听不到。
他走了吗？
是跟着奶奶回去了？
还是一个人离开了？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响了。
很轻。
很迟疑。
我和我妈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对视了一眼。
我妈走过去，站到门后。
她没有通过猫眼看。
只是问了一句。
“谁？”
门外，是一个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
“我。”
是我爸。
我**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动。
“你想清楚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钟。
“想清楚了。”
“**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那个家，和这个家，你选哪个？”
“选你。”
“选瑶瑶。”
“选……我们这个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是我从未听过的坚定。
“我让她走了。”
“我跟她说，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们了。”
“张强是死是活，是他的命，我管不了。”
“妈那边，我会按月给钱，但那扇门，我不会再踏进去一步。”
我妈听完，没有立刻开门。
她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我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然后，她迅速擦掉。
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我爸站在门外，像个迷路的孩子。
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
“周兰。”
他看着我妈，嘴唇颤抖着。
“我错了。”
我妈没说话。
只是往旁边站了一步，让开了路。
“菜快凉了。”
她说。
“进来，吃饭。”
08
那顿晚饭，吃得无比沉重。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我爸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白粥。
他的手还在抖。
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
我爸坐在沙发上，抱着头，一言不发。
他像一尊风干了的雕像。
充满了无声的痛苦。
我妈洗完碗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还在想你弟弟的事？”
她问。
我爸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我恨他，恨他不成器，恨他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
“可他……他毕竟是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