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的人生，第一次被这样清晰地量化了。
所有虚无缥缈的情感、关系，都变成了冷冰冰的条目。
很残酷，但也很清醒。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得像一个精密的钟表。
每天严格按照时间表学习，准备英语竞赛。
每天记账，分析自己的每一笔花销是投资还是消费。
我买练习册是投资，买支笔是投资，连早上多买一个鸡蛋，我都算作对健康的投资。
而那些零食、饮料，我一次都没碰过。
我的生活费，花得极慢。
姑姑没有再给我新的规矩，但她会时常检查我的时间表和账本。
她从不夸奖我，但会偶尔指出我某个地方做得还不够高效。
比如，她会告诉我，去学校的路上可以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把碎片时间利用起来。
再比如，她建议我把每周一次的大扫除，分解成每天十分钟的小整理，这样既不占用大块时间，又能时刻保持环境整洁。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她教给我的这一切。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地变化，脱胎换骨。
就在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时，我最大的那笔“负债”，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天是周五，我放学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一个我最不想看见的人。
我爸，赵德海。
他站在校门口的大树下，一脸焦急地张望着， выглядел憔悴不堪。
看到我，他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希希！你可算出来了！”
我下意识地想挣脱，但他抓得死死的。
“你跟我来，家里出事了！”
他拉着我就要走，脸上带着的命令口吻。
我皱起眉，用力甩开他的手。
“什么事？”我冷冷地问。
“你弟弟……你弟弟生病了，住院了，急需用钱！”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很急切，“你上次那个奖学金不是还有五百块吗？先拿来给你弟弟看病！”
06
又是弟弟，又是钱。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说辞。
如果是在一个星期前，我可能会慌乱，会不知所措。
但现在，我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姑姑的声音。
“这是你的负债在攻击你的核心资产。”
我的核心资产是什么？
是我的时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