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生就是牛马2------------------------------------------，**奉化。，手里捏着一本《三字经》，眼神空洞地盯着那密密麻麻的繁体竖排文字，脑子里翻江倒海。，零零碎碎地听、小心翼翼地打听，终于把这一世的“身份信息”拼凑完整了。而拼凑出来的结果，让他感觉天塌了。。。世仆。家生子。，当年是跟着蒋大队长的爷爷——也就是蒋家老太爷——走南闯北卖盐的伙计。那年头，**沿海贩私盐的买卖，刀口上舔血，爷爷在一次盐枭火并中替老太爷挡了刀子，后来又为了救年幼的蒋大队长，死在了乱匪手里。。，从小就在蒋家长大，深得信任。**现在是蒋家盐铺子的账房先生，管着真金白银的进出。他娘更厉害，是蒋家后宅的厨娘管家，现在正兼职给蒋大队长的长子当奶娘。。他娘喂着***的奶，他小时候也喝过***奶——严格来说，他跟***算得上是“奶兄弟”。搁在过去，这关系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那得拜把子、结金兰。，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是仆人的孩子。？那是体面说法。实际上，他就是陪着少爷读书、陪着少爷长大的“伴当”。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这辈子最信任的心腹、跟班、家奴，等少爷长大了，他就是那个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的“家生子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造孽啊。”李来福低声骂了一句。，普普通通上班，普普通通过日子，历史知识全靠电视剧和百度百科。他对蒋大队长这个人，感情复杂得很——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也绝谈不上好感。至于***，他倒是知道这人在**搞了不少建设，名声不算太差。？
他的身份摆在这儿。蒋家的家仆，世世代代的那种。就算以后他想投**边，人家能信他？一个蒋家的家生子儿，说自己是清白的、是想**的？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
“难搞哦。”他叹了口气。
又一想，现在才1915年。离蒋大队长去**，还有三十多年呢。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是未知数。这几年国内乱成一锅粥，袁世凯称帝、护国战争、军阀混战——再过几年，所有人都朝不保夕。
只有手握兵权，才能活下去。
可他拿什么握兵权？他现在连字都认不全。
想到这里，李来福更郁闷了。
他前世好歹是个大专毕业，简体字认识不少。可这一世的繁体字，竖着排、从右往左读，他瞅着就跟天书似的。前两天**扔给他一本《千字文》，让他好好认字，说“过几天少爷开蒙了，你得陪着去”。
陪着去。
李来福当时就想说，爸，我上辈子学过语文。但他忍住了。他总不能跟**说，我是穿越重生的，我其实不用学——那估计**得找道士来给他驱邪。
所以他只能认命。
再过几天，***去读小学，他也得跟着去读。一个重生的人，两世为人，居然还要从头开始学认字，说出去都丢人。可有什么办法？繁体字他不认识，毛笔字他不会写，四书五经他连书名都背不全——他要是不学，蒋家凭什么养着他？
他是家仆，不是少爷。
“算了算了，好歹有个学上。”李来福安慰自己，“蒋家请的先生，肯定是奉化最好的。这要搁在**，那就是顶级教育资源。多少人想学还学不着呢。”
而且，跟着***读书，有一个天大的好处——他能近距离观察这个人。
***，1910年出生，今年才五岁。就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说话奶声奶气的，见到他就喊“来福哥”。李来福知道，等再过几年，这孩子就会被送去上海读书，然后又送去苏联留学，经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最后回到蒋大队长身边，成为所谓的“太子”。
而他李来福呢？作为家生子儿，大概率是跟着少爷走的。少爷去哪，他跟到哪。少爷读书，他陪着；少爷挨打，他得护着；少爷闯祸，他得顶着。
这**是什么剧本？
李来福越想越头疼。他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抬头看了看天。**的夏天闷热潮湿，蝉鸣声震耳欲聋，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远处传来***声音：“来福！来福！别偷懒了，快来帮娘烧火！”
李来福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往后厨走。
路过正房的时候，他听见蒋大队长的母亲——王老夫人在屋里说话：“……**这孩子，得找个伴读的。我看来福就不错，年纪相仿，又知根知底……”
李来福的脚步顿了一下。
知根知底。
是啊，知根知底。蒋家对**，那是知根知底到骨子里。他爷爷替蒋家老太爷挡过刀，**管着蒋家的账，他娘奶着蒋家的小少爷——蒋家用他们家用得放心，因为他们几代人的命都拴在蒋家这棵大树上。
树倒猢狲散。可问题是，这棵树要是倒了，他李来福这只猢狲，能跑得掉吗？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沉了几分。
后厨里，他娘正忙得团团转。灶上炖着鸡汤，锅里蒸着鱼，案板上摆着各色小菜。看见李来福进来，她头也不抬地说：“快去灶膛里添柴，火要灭了。”
李来福蹲下来，往灶膛里塞了几根干柴。火苗**锅底，噼里啪啦地响。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再过几年，**十六年，蒋大队长就要搞清党，就要跟北边的分道扬*。那时候，全中国血流成河。而他李来福，作为蒋家的家仆，大概率会被裹挟进这场洪流里。
他不想这样。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才几岁？他现在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更别提掌控时代的洪流了。
“算了，先活着吧。”他对自己说，“活到哪步算哪步。三十多年呢，变数多得很。说不定哪天蒋大队长自己就倒了，说不定北边打过来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他娘探过头来，“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李来福赶紧闭嘴。
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把柴，火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