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清宁假意示弱周旋押送官差------------------------------------------，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沈清宁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拽住裴璟的腋下，身体后倾，借着全身的重量将这个如铁塔般的男人一点点往马车暗格的方向拖。，但也让她的指尖几近麻木。“快点，再快点。”她在心里默念。，那是皮靴踩在雪地上的闷响，沉重且带着杀意。沈清宁能感觉到几道阴冷的视线正扫向破庙。，那处夹层本是用来存放备用毡布的，极其狭窄。裴璟那截断掉的长剑也被她顺手塞了进去，盖上木板，铺好干草，动作一气呵成。，她并没有上车，而是顺势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弄乱了头发，扯松了领口，然后跌跌撞撞地爬向马车旁的一根立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谁在那儿？”，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瞬间惊醒了破庙里打盹的官差。“谁？谁在叫唤！”王顺猛地跳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目标会突然发疯。，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王头目，树林里……树林里有狼！我刚才看见绿油油的眼睛了！”，一口浓痰吐在雪地上：“**，大惊小怪！这荒郊野岭的，有几头**有什么稀奇？沈大小姐，你要是再敢半夜乱跑，老子就把你扔出去喂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我……我只是想给母亲接点雪水擦脸，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带头的那个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他们今晚的目标是裴璟，并不是这群流放的囚犯。既然沈家的人还在，说明裴璟不在这里，或者已经死在别处了。，沙沙声彻底消失。
沈清宁低着头，任由发丝垂下遮住眼底的冷光。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
王顺剔着牙从马车旁走过，沈清宁立刻凑了上去。她换上了一副讨好且卑微的表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帕子。
“王头目。”她声音细若蚊蚋。
王顺斜睨着她：“怎么，金条想起来在哪儿了？”
“金条的事……我还在想，那地方太偏，得容我对对地图。”沈清宁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随即压低声音，“不过，我这儿还有点别的东西，想请王头目通融通融。”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塞进了王顺副手马斯的怀里。马斯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平日里没少被王顺克扣，这会儿摸到银子，眼睛顿时亮了。
“王头，沈大小姐这也是一片孝心，她娘眼看着都要断气了，给口热粥喝，总比死在路上强。要是死得太早，那金条的下落……”马斯一边说着，一边对王顺使眼色。
王顺冷哼一声，却也没拦着。他现在把沈清宁当成了摇钱树，只要不跑，给点甜头也无妨。
沈清宁端着那碗清可见底的热粥，千恩万谢地回了马车。
马车内，沈清泽正守在暗格旁，神色紧张。
“长姐，他……他还没醒。”沈清泽指了指脚底。
沈清宁将粥碗放下，利落地翻开木板。裴璟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
“去，在门口守着，看着马斯和王顺的动向。”沈清宁吩咐道。
沈清泽点头，坐到车辕上佯装看风景。
沈清宁从袖中取出空间里的灵泉水，又拿出一颗止血化瘀的药丸。她强行捏开裴璟的下颌，将药丸塞进去，又喂了几口灵泉水。
裴璟的喉结动了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别出声。”沈清宁压住他的肩膀，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命，就给我老实待着。”
裴璟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如孤狼般冷戾的眸子，即便在重伤之下，依然透着让人胆寒的杀气。他反手就要抓沈清宁的咽喉，却因为体力不支，手掌软绵绵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救你命的人。”沈清宁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镇北王世子，这块兵符要是落到贾太师手里，你裴家最后一点血脉也就断了。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喊官差进来收尸。”
裴璟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的防备渐渐化作一抹深不可测的幽光。他认出了沈清宁，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曾经在京城的百花宴上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的她，端庄、高傲，像一朵开在温室里的名花。而现在的她，眼神冷得像这关外的雪，动作利落得像个老练的猎人。
“你要什么？”裴璟问。
“要你活着，带我们一家平安到苍云关。”沈清宁盖上木板，重新铺好干草，“现在，闭嘴，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宁像个真正的“落魄千金”一样，整天围着官差转。她一会儿说腿疼走不动，一会儿求马斯多给半个馒头，甚至还主动帮官差补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一双眼睛从未停止过观察。
王顺一共带了十二个官差，每四个小时换一班岗。晚上子时是交接最松散的时候，因为那时候气温最低，守卫总会偷偷溜进避风处喝两口烧刀子。
马斯和王顺并不对付，马斯好赌，在京城欠了一**债，所以对沈清宁给的小钱格外看重。
而那个叫小七的年轻官差，心肠最软，每次看向沈清瑶时，眼里总会流露出一丝不忍。
沈清宁在脑海里飞速勾勒着逃生和反击的路线。她现在的空间里已经收割了第一批小白菜，药草也长势喜人。但这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底牌。
“长姐，前面就是青州城了。”沈清泽钻进车厢，神色复杂，“我听官差说，城门口聚了很多人，说是要看……看镇国公府的笑话。”
沈清宁正给柳氏擦脸，闻言手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笑话？”她将毛巾扔进水盆，“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她转头看向暗格，裴璟已经能坐起来了，正靠在狭窄的空间里闭目养神。
“裴世子，进城之后，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动。”沈清宁叮嘱道，“我们要入城补给，那是你最后一次被**的机会。撑过去，我们就赢了一半。”
裴璟睁开眼，目光落在沈清宁那张略显苍白却异常坚毅的脸上，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