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蛊爱下乡男知青的年下疯批男友  |  作者:不大满意  |  更新:2026-04-26
雨季------------------------------------------。,青禾寨像被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里。,墙角洇出深色水痕,空气里全是潮味。陈知寒坐在门槛上,望着院里积起的水洼出神。不能进山,工分就断了。,那是重活。他干了一天,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进度还不到别人一半。**扛着稻草经过,故意把泥水溅到他裤腿上。“大学生嘛,细皮嫩肉。”**咧嘴笑,“要不跟队长说一声,回你草药组去?”,低头继续捆稻草。雨水顺着茅檐滴下来,打湿他半边肩膀。,雨小了些,天依旧阴沉沉。陈知寒还是决定进山——岩旺叔说卫生所止血草快用完了,雨季摔伤的人多,这药断不得。,戴上斗笠,竹篓里多塞了一捆麻绳。山路泥泞,每一步都陷进泥浆里。,裤脚早已湿透,冰冷布料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原先清浅的滩涂变成浑浊急流,轰隆隆撞着岸边石头。,望向对岸——那边坡上的止血草长得最好。。他试探着踩进去,水深及腰,水流冲得人站不稳。,上游忽然漂来几根粗竹,不偏不倚,卡在溪涧最窄处的石缝里。,两根,三根……竟歪歪扭扭,搭成一道简易竹桥。。
山洪冲下来的竹子,能卡得这么齐整?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雨雾裹着山林,一片寂静,只有水声轰鸣。
等了一刻钟,不见人影。他咬咬牙,试探着踩上竹子——竟意外稳当。小心过了溪,回头再看那竹桥,总觉得……太巧了。
对岸坡上的止血草果然茂密。陈知寒低头采药,尽量不去想那些蹊跷。雨又密起来,打在斗笠上噼啪响。
采到小半篓,不远处竹林里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竹子断了。
“谁?”陈知寒直起身。
竹影摇晃,雨雾弥漫。片刻后,一个身影跌跌撞撞从林子里跑出来——
是禾秀。
他没穿苗装,套了件过大的旧蓑衣,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小腿沾满泥浆。
看见陈知寒,他眼睛一亮,却像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小心!”陈知寒下意识冲过去扶。
禾秀结结实实摔进他怀里,蓑衣上的雨水全蹭在陈知寒身上。少年抬起头,脸上溅着泥点,头发湿哒哒贴在额前,狼狈得很。
“知寒阿哥!”他声音里带着惊喜,“真巧。”
陈知寒扶他站定,目光扫过他空空的手:“你来这儿做什么?鞋呢?”
“我……”禾秀眨了眨眼,神色顿了瞬,又笑起来,“找竹虫,雨后最肥。刚才追一只大的,跑这边来了。”
陈知寒看向他**的脚——脚底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渗着血丝。
“脚伤了。”
“啊?没事。”禾秀满不在乎甩甩泥,“山里孩子,皮实。”
陈知寒皱起眉,放下竹篓,从怀里摸出块干净旧布,又翻出随身带的止血草,嚼烂了蹲下身:
“坐下,我给你包一下。”
禾秀怔了怔,乖乖在石头上坐下。
陈知寒托起他的脚踝,用布蘸溪水清洗伤口。少年脚踝很细,骨节分明,皮肤却意外细腻。伤口里嵌着细沙,他用指尖一点点挑出来。
禾秀没说话。
雨声淅沥,溪水轰鸣。陈知寒低头专心处理,没看见少年此刻的眼神——沉沉的,像暴雨前的天,牢牢锁着他垂着的睫毛、微蹙的眉,还有那双修长好看的手。
“好了。”陈知寒把嚼烂的草药敷上,撕下衣襟内侧一块相对干净的布,仔细缠好,“先止血,回去再好好洗。”
他抬头,正好撞进禾秀的目光。
那眼神太深,陈知寒心莫名一跳。
可下一秒,禾秀又变回那副天真模样,晃了晃包扎好的脚:“谢谢知寒阿哥,你真好。”
陈知寒移开目光,站起身:“我送你回去,路不好走。”
“不用不用!”禾秀连忙摆手,“我自己能……”
话没说完,远处山林忽然传来一声野兽嚎叫,凄厉得很,在雨雾里荡开。
两人同时僵住。
“是……野猪吗?”禾秀小声问,不自觉往陈知寒身边靠了靠。
陈知寒也绷紧神经,握紧柴刀侧耳听。嚎叫声没再响,可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大东西在灌丛里穿行。
“走。”他当机立断,背起竹篓,伸手扶稳禾秀,“我送你到寨口。”
禾秀这次没推辞。他一只手搭在陈知寒胳膊上,一瘸一拐跟着,另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弹出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灰粉。
粉随风飘向灌丛方向。
那阵窸窣,戛然而止。
下山的路格外难走。雨水把山路泡成泥潭,每一步都陷得很深。禾秀脚伤走得慢,大半重量都倚在陈知寒身上。
陈知寒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还有他身上那股奇异草木香——混着雨后竹林清气、某种药味,以及一丝说不清的微甜。
“知寒阿哥。”走到半路,禾秀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来这儿?”
陈知寒沉默片刻:“下乡插队,**。”
“可你跟他们不一样。”禾秀说,“别的知青要么抱怨,要么拼命想回去。你呢?你好像……还挺喜欢这儿。”
喜欢吗?
陈知寒望着眼前泥泞山路。他想起北京干燥的秋天,学校梧桐道,画室里落在画板上的阳光。
又想起青禾寨雨后的青山,岩旺叔晒草药时满足的脸,还有苗女衣襟上繁复好看的绣纹。
“这儿有好东西。”他最后说。
“什么好东西?”
“草药。还有……那些刺绣纹样。”
禾秀的手臂微微紧了紧:“你喜欢苗绣?”
“嗯。”陈知寒难得多说几句,“****学做衣服的。苗绣的针法、配色、纹样,都特别。泼水节那天,我画了好几个。”
他感觉到禾秀胳膊又紧了些。
“那……以后我给你看更多。”少年声音轻快起来,“我们墨竹寨的绣样跟别处不一样,有些老纹样,外面见不到。”
陈知寒心头一动:“真的?”
“当然!”禾秀仰脸看他,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我阿嬷是寨里绣得最好的,她有好多老绣片。下次……我带给你看。”
这话出口,禾秀自己都愣了愣。
带陈知寒碰墨竹寨不外传的老绣?
可看着陈知寒眼里微微亮起的光,他忽然觉得——值得。
就算被阿嬷骂,就算破寨里的规矩,也值得。
两人终于走到青禾寨口。雨转成蒙蒙雾气,寨里升起炊烟,空气里飘着柴火与饭菜味。
“我到了。”陈知寒停下,“你自己能回去吗?”
“能。”禾秀松开他的胳膊,“谢谢你,知寒阿哥。”
他站在原地,湿透的蓑衣不停滴水,头发贴在脸颊,眼睛却亮得很。
陈知寒忽然想起什么,从竹篓拿出一个油纸包:“这个给你。”
里面是两块荞麦饼,他今天的午饭。
禾秀接过,指尖碰到陈知寒的手指,这次没立刻松开,轻轻握了一下。
“明天还下雨,就别进山了。”他语气认真,“雨季山险,有塌方,还有……别的。”
陈知寒点头:“我知道。”
禾秀看着他,像还有话要说,最终只是笑了笑,转身一瘸一拐往墨竹寨方向走。
走几步,他回头喊:“知寒阿哥!”
“嗯?”
“你包扎的手艺真好。”
说完,少年身影消失在雨雾里。
陈知寒站在寨口老榕树下,望着那个方向。雨水从树叶滴落,打在他肩上。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
还有那一丝微甜的草木香。
当夜,陈知寒发起低烧。
大概是淋了雨,又连日累着。他蜷在潮湿被褥里,额头滚烫,浑身发冷。同屋的人早已睡熟,鼾声此起彼伏。
他迷迷糊糊做梦。梦见北京画室,颜料味。梦见母亲的脸,模糊得很。梦见泼水节那天,水花四溅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又梦见山林。自己一个人在雾里走,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有东西跟着他,很轻的脚步,一直跟着。
他猛地睁开眼。
屋里一片漆黑。雨还在下,敲打着茅顶。
窗边似乎有影子一晃。
陈知寒撑起身,哑声问:“谁?”
没人应。
他以为是烧糊涂了,正要躺下,忽然看见窗台上放着个东西。
是个竹筒。
他赤脚摸过去,竹筒还带着雨水湿气,里面装着深褐色药汤。凑近闻,有姜、紫苏,还有几样他叫不出的草药。
筒身上用刀刻了一行小苗文。
陈知寒不认得,但刻痕很新,微光下能看出是刚刻不久。
他把竹筒握在手里,温热透过竹壁传过来。
药还温着。
窗外雨声淅沥。陈知寒推开窗,只看见沉沉夜色,和远处山林黑黢黢的轮廓。
药汤有辛辣姜味,喝下去,胃里慢慢暖起来。他重新躺下,握着空竹筒,闭上眼。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
同一时间,墨竹寨深处一间竹楼。
禾秀坐在火塘边,手里转着一把刻刀。火光映在他脸上,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他脚上的伤已经重新上过药,此刻赤着脚,脚踝缠着干净布条。
“那个**知青,你最近走得太近了。”火塘对面,药婆拨着炭火,头也不抬。
禾秀没说话,只在竹片上又划了一道。
“生苗熟苗,终究是苗。”药婆继续说,“**是**。阿秀,你心里要有数。”
“我有数。”禾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阿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有数吗?”
药婆抬眼。
“当我想要什么的时候。”禾秀放下刻刀,看着火苗在刀身跳跃,“我最有数。”
药婆沉默很久,叹了口气:“你阿爹要是还在……”
“阿爹不在了。”禾秀打断她,站起身,“现在墨竹寨,我说了算。”
他走到窗边,推开竹窗。夜雨扑面而来,带着山野气息。
远处,青禾寨方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雨夜里明明灭灭。
禾秀伸出手,接住檐下滴落的雨水。
冰冷在掌心积起,又顺着指缝流走。
有些东西,留不住,那就只能——
牢牢抓住。
他握紧拳,转身走回火塘,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里面还有半块荞麦饼。
饼已经冷硬,粗糙,寡淡,带着他竹篓里的草药味。
禾秀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
不好吃。
可他吃得极认真,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尝什么珍味。
吃完,把剩下的重新包好,贴身放进怀里。
他哼起苗寨小调,调子轻快,在雨后深夜里,飘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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