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清瑶------------------------------------------，是在江城的灵草坊市。，顺便补充一些修炼用的草药。路过坊市街口时，看到一间灵草铺子门口围了几个人。，声音清脆得像山泉击石。，身着素白衣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耳边。她的五官不算绝美，但眉眼间有一种清朗的书卷气，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举着一株青色的灵草，寸步不让。“这株青叶草明明只有三年份，你标十年份的价格，当我是傻子吗？”，留着两撇老鼠须，眼珠子滴溜溜转。被一个小姑娘当众拆穿，他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哪来的丫头片子，买不起就滚！别耽误我做生意！”。，踉跄后退，撞到了路过的凌辰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不是脂粉香，是长期接触灵草后沾染的自然气息，混杂着薄荷、甘草和一点点苦涩的当归味。“抱歉。”少女站稳后，对他微微点头，然后又转向店主，举着那株青叶草说，“三年份的青叶草最多值五块下品灵石，你敢卖五十块，这已经不是宰客，是欺诈！”，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从少女手中拿过那株青叶草，对着阳光看了看。，在阳光下显得很薄，几乎能透光。叶脉只有一条主脉，侧脉几乎没有发育。茎部的切面颜色偏白，不是十年份应有的深青色。“三年零四个月。”他把青叶草放回柜台，指着叶片说，“十年份的青叶草，叶脉应该是深青色，对着光能看到三条以上的灵气纹路。这株叶脉浅青，只有一条灵气纹，连五年都不到。”
店主脸色一变。周围围观的人开始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说“又是这个黑心老赵”，有人说“上次就被他坑过”。
“五块下品灵石，公道价。”凌辰淡淡道，“如果不卖，我们就去坊市管理处说道说道。我记得欺诈经营，按坊市的规矩是要罚没全部货物，外加五十灵石的罚款。”
店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恨恨地扔出青叶草：“拿走拿走！晦气！”
少女付了灵石，拿着青叶草走出店铺。她长出一口气，转头对凌辰展露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今天就要被那个奸商坑了。”她大方地伸出手，“我叫苏清瑶。你呢？”
“凌辰。”
苏清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眨了眨眼。她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像两把小扇子扑扇了一下。
“你是凌家的人？”
凌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苏清瑶也没有追问。江城苏家也是豪门大族，她自然听说过凌家驱逐废灵根子弟的传闻。但她看凌辰的眼神没有怜悯，也没有轻蔑，只是很平常的好奇。像在看一个刚认识的朋友，而不是一个“被家族驱逐的废物”。
“你懂灵草？”她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略懂。”
“太好了！”苏清瑶眼睛一亮，双手合十，“我正在学习炼丹，缺一个懂灵草的帮手。你愿意帮我吗？我可以付报酬。”
凌辰本想拒绝。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修炼《淬体诀》第三层、照顾母亲、寻找解封灵根的方法。但转念一想，母亲的伤势需要长期服药，单靠他在山中采药远远不够。如果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什么报酬？”
“每次炼丹分你一成丹药，外加十块下品灵石。”苏清瑶掰着手指算，“如果炼出上品丹药，报酬翻倍。”
这个价格很公道了。甚至可以说，对于一个“略懂灵草”的帮手来说，这个价格过于优厚了。
凌辰点了点头。
苏清瑶的炼丹房在苏家后院，一间僻静的小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靠墙的木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灵草，每一种都用小标签标注了名称和年份。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放着一口装了清水的陶缸。
正中央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炉底有三足，每一足都铸成*龙形状。*龙的口中**一颗珠子，龙尾缠绕在足上，栩栩如生。从炉身的包浆和纹路的磨损程度看，这尊丹炉至少传承了百年以上。
苏清瑶见凌辰在看丹炉，伸手轻轻**着炉身上一道浅浅的裂纹，眼神变得柔和。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他是苏家唯一的炼丹师，五年前去世了。走之前把这尊丹炉留给我，说我有炼丹的天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可惜我没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学会。现在只能自己摸索，十次有八次失败。”
凌辰没有说话。他走到木架前，检查苏清瑶准备的灵草。
青叶草、赤阳花、凝露果、茯苓根……都是炼制最基础的一品疗伤丹药“回春丹”的材料。灵草的质量参差不齐，有几株明显年份不足——一株赤阳花的花瓣边缘已经枯黄，药性至少流失了三成；一颗凝露果的表皮皱巴巴的，采摘时间超过了一个月。
但整体配比没有问题。青叶草和赤阳花的比例是三比一，凝露果两颗，茯苓根三钱，完全按照标准丹方配的。
“你的灵草配比没问题，失败应该在火候控制上。”凌辰拿起那株品相最差的赤阳花，“比如这株，火性猛烈，需要用文火慢慢激发药性。如果火太大，药性还没来得及融入丹液就被烧掉了，炼出来的丹自然无效。就像炖汤，大火烧开之后要转小火慢炖，不然汤干了肉还是生的。”
苏清瑶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恍然之色：“你说得对！我每次都是大火猛烧，想着快点炼成……原来是火候太大了。怪不得炼出来的丹药要么焦黑要么松散。”
她重新开炉。
先将灵草按顺序投入丹炉——青叶草打底，赤阳花居中，凝露果和茯苓根铺在最上面。然后盖上炉盖，用火石点燃炉底的炭火。
这一次，她按照凌辰的建议，先用文火温养了半个时辰。火焰只有拳头大小，轻轻**炉底。半个时辰后，炉中飘出淡淡的药香。
待药液充分融合后，她才逐渐加大火力。火焰从拳头大变成碗口大，又从碗口大变成脸盆大。药香越来越浓，从炉盖的缝隙中袅袅升起，满室清香。
凌辰在一旁帮忙分拣灵草，将品相好的和差的分开，坏的剔除。墨影从他的衣襟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丹炉中跳动的火焰。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一闪一闪的。苏清瑶全神贯注盯着丹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时没发现墨影。
一个时辰后，丹炉发出一声轻鸣。
“叮——”
声音清脆悠长，像敲击玉磬。这是丹药炼成的标志。
苏清瑶紧张地打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花果的清香。
三颗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呈淡青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泽，像裹了一层透明的糖衣。用手指轻轻一碰，丹药表面微微凹陷又弹起，弹性十足。
“成了！”苏清瑶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凌辰的手，“三颗！而且都是中品！我从来没有一次炼出过三颗中品丹药！”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炼丹后残留的温热。掌心有一点薄茧，是长期握丹炉把手磨出来的。
凌辰被她握住手，微微一怔。
苏清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脸颊浮起两朵红云。红云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抱歉，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凌辰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时，墨影从凌辰衣襟里完全探出头来，两只前爪扒着领口，“喵”地叫了一声。它好奇地打量着苏清瑶，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苏清瑶这才发现这只小黑猫，眼睛顿时亮了：“好可爱的小猫！****？”
“嗯，它叫墨影。”
苏清瑶伸手**，墨影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把脑袋藏进凌辰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苏清瑶的手。
苏清瑶没有强求。她收回手，转身从药篓里取出一株猫薄荷草。那草的叶子呈心形，边缘有细小的绒毛，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香气。
她把猫薄荷草放在手心，远远地递给墨影看，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这是猫薄荷，猫咪都喜欢。你想要吗？”
墨影的鼻子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株草，瞳孔微微放大。
它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看猫薄荷，又看看苏清瑶的脸，再看看猫薄荷。
终于，它从凌辰怀里跳下来。落地时右后腿还有点跛，但比前几天好多了。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走一步停一下，随时准备逃跑。
苏清瑶一动不动，手稳稳地伸着。
墨影闻了闻她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苏清瑶对它眨了眨眼，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墨影张嘴叼走了猫薄荷草，但没有立刻跑开。它就地趴下，两只前爪抱着猫薄荷草，开始津津有味地啃咬。啃了几口就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苏清瑶开心地笑了。她蹲下来，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墨影的头顶。墨影眯着眼啃猫薄荷，没有躲开。
凌辰看着她逗墨影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午后比往常都要明亮一些。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苏清瑶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角的笑容温暖而真诚。
离开时，苏清瑶将一瓶回春丹和二十块下品灵石塞给凌辰。
“报酬是一成丹药加十块灵石，这多了。”凌辰数了数灵石，把多出的部分推回去。
“今天炼出了三颗中品，按约定报酬翻倍。”苏清瑶认真地把灵石又推回来，语气不容拒绝，“而且***病需要好药，回春丹比普通药材管用得多。拿着吧。”
凌辰沉默片刻，接过瓷瓶和灵石，认真道：“谢谢。”
“不客气。”苏清瑶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笑道，“我们是朋友了，对吧？”
朋友。
这个词，凌辰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被逐出凌家后，所有曾经的“朋友”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只有苏清瑶，明知他是凌家驱逐的“废灵根”，却依然说出这两个字。
“嗯。”凌辰点了点头。
走出苏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街巷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凌辰揣着回春丹和灵石，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墨影趴在他肩膀上，还在意犹未尽地嚼着那株猫薄荷草，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嚼到开心处，它会用脑袋蹭一蹭凌辰的脖子。
拐过街角时，凌辰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凌浩。
凌家大长老凌振海的孙子，凌家现任少主。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镶着灵石的短剑，身后跟着四个跟班。其中一个跟班，正是之前在破庙追杀凌辰的人之一。那人看到凌辰，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凑到凌浩耳边说了句什么。
凌辰想绕路，但凌浩已经看到了他。
“哟，废物还活着呢？”凌浩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女子的脂粉味很重，隔了好几步就飘了过来。“听说你最近跟苏家那丫头走得挺近？怎么，被凌家赶出来了，就想攀苏家的高枝？”
凌辰面无表情，侧身想走。
凌浩伸脚绊他。
凌辰被绊了一个趔趄。但淬体诀第二层大成后的肉身稳得惊人，他只是晃了晃，没有摔倒。
“咦？”凌浩有些意外。他这一脚用了五成力，普通炼体三层的修士绝对要摔个狗啃泥。“身体倒是结实了不少。看来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嘛。”
跟班们哄笑。那个浓妆女子用团扇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墨影从凌辰肩膀上站起来，浑身毛发炸起。它的尾巴蓬松得像一个鸡毛掸子，脊背高高弓起，冲着凌浩发出低沉的嘶吼。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浩，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凌浩低头看了看这只瘦小的黑猫，嗤笑一声：“还养了只野猫？废物配野猫，倒也般配。”
他伸手想去抓墨影。
凌辰侧身，挡在墨影前面。
“凌浩少爷说得对。”凌辰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这样的废物，不配挡您的路。”
他侧身让开，姿态卑微得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凌浩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巷子里回荡：“算你识相！走，喝酒去！”
一行人扬长而去。那个浓妆女子依偎在凌浩怀里，娇笑道：“凌少，那废物看起来挺怕你的嘛。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怕？他那是怂！”凌浩的声音远远传来，越来越远，“当年仗着自己是少族长，在族里横着走。现在没了靠山，连条狗都不如！老子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笑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尽头。
凌辰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像昆仑山巅的寒潭。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却没有带来任何暖意。
墨影跳回他肩膀上，舔了舔他的耳朵，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它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
“记住他们的气味。”凌辰低声道。
墨影轻轻“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凌浩远去的背影。那双兽瞳深处，闪烁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冷光——隐忍，但绝不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