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巷血痕------------------------------------------，旧巷。，电线在空中乱缠，巷子狭窄幽深，阳光照不进深处，终年阴湿冷暗。这里是城市最后的老城区，拆迁公告贴满墙，住户搬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多是老人与外来租户，人少、眼杂、监控近乎为零。。，无法深入。姜城推门下车，黑色身影一踏入旧巷，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林溪跟在身后，手里捧着平板，快速念出信息：“姜队，苏晚，28岁，自由插画师，独居在旧巷17号二楼，无固定社交，深居简出。邻居反映她性格安静，很少出门，也很少与人来往。”，目光扫过两侧斑驳的墙面、紧闭的木门、积灰的窗台。，风声穿巷，呜呜作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木门褪色，铁锁生锈，门把手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楼前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缩在墙角，警惕地盯着来人。“门是锁着的，没有撬动痕迹。”林溪上前检查，低声道，“不像有人闯入。”，指尖轻触门板。、干燥、无指纹。，那里沾着一点极淡的暗红，早已半干，混在灰尘里，几乎无法分辨。“破门。”姜城言简意赅。，几秒便打开门锁。木门向内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灰尘、颜料、还有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阴冷刺骨。，杂物堆积，蛛网密布。
二楼才是苏晚的住处。
楼梯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姜城走在最前，步伐稳而轻，眼神扫过每一级台阶——台阶边缘有擦拭痕迹，有人清理过血迹。
二楼房门虚掩。
姜城伸手，缓缓推开。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布置简单干净。靠窗摆着画架，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插画，色调清冷，线条细腻。桌上画笔整齐，颜料管排列有序，电脑黑屏，台灯未关，暖白光落在桌面上，像主人只是短暂离开。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诡异。
正常到像被人精心整理过。
林溪捂住口鼻，声音压得极低：“姜队，有血腥味，很淡……被空气清新剂盖过了。”
姜城没有说话，目光一寸寸扫过全屋。
沙发平整，被褥叠好，地面无杂物，无打斗痕迹，无喷溅血迹，无挣扎凌乱。典型的清理后现场——凶手冷静、细致、有耐心，做完案后不急着走，而是花时间抹去一切痕迹。
但姜城从不信完美现场。
越干净，破绽越致命。
他走到画架前，指尖悬在画板上方，没有触碰。画上是一片寒江，江面起雾，孤灯摇曳，画风压抑，和死者生前风格截然不同。画纸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指印，被人轻轻擦过，却未彻底抹去。
“取证，画板、画笔、桌面全部刷显指纹。”姜城沉声吩咐。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卧室的衣柜上。
衣柜门紧闭，缝隙处，露出一小截深色布料。
姜城走上前，缓缓拉开柜门——
衣柜内衣物整齐，但最下方一层空出一块，木板颜色偏深，潮湿、发暗，边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渍。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死者在这里被勒杀。
凶手在这里完成行凶、静置、清理、搬运。
“陈法医，过来。”姜城声音冷沉，“衣柜底层，潜血反应，全屋做鲁米诺测试。”
陈敬山立刻上前，试剂喷洒而下。
下一秒，整间屋子亮起幽蓝的光——
地面、墙角、沙发边缘、楼梯台阶、门口走廊……
到处都是潜血痕迹。
血迹被人用清洁剂反复擦拭，肉眼不可见，却在试剂下无所遁形。拖曳轨迹清晰，从卧室衣柜，一路延伸到房门，再到楼梯，最后出楼——完整的移尸路线，一目了然。
林溪看得后背发凉。
凶手不是慌乱作案，他冷静、**、有条不紊，杀完人后在现场停留至少半小时，一点点清理血迹，一点点恢复现场，像在完成一件作品。
“姜队，死者手机不见了，钱包、***都不在，只有桌上一张名片留着。”林溪翻查后汇报，“凶手拿走了电子设备，却故意留下身份名片，很反常。”
姜城站在幽蓝光影里，身影冷硬如铁。
“不是反常。”他缓缓开口，“是挑衅。”
凶手知道警方会顺着名片找到这里，知道警方会发现清理过的现场，知道自己留下的破绽极少。他不留指纹、不留足迹、拿走通讯设备，却主动给警方一条线索。
他在玩一场游戏。
一场以人命为**，与警方的追逐游戏。
姜城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寒江插画上。
寒江、迷雾、孤灯。
和今早抛尸的滨河公园，一模一样。
死者生前画下了自己的抛尸地。
要么是被胁迫，要么是……她早已预见自己的死亡。
“查苏晚的通讯记录、社交账号、云端文件、画作底稿，所有电子数据全部恢复。”姜城语气没有起伏，命令却字字锋利，“查她近一个月接触过的所有人，快递、外卖、邻居、访客，一个不漏。”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如刀：
“重点查——懂绘画、懂现场清理、性格极度冷静、近期频繁出入旧巷的成年男性。”
这是姜城给凶手做的第一份侧写。
就在这时，技术队员快步走来，脸色凝重，递上一枚装在证物袋里的细小物件。
“姜队，画架夹缝里发现的。不是画笔零件，不是衣物纤维，是一截细钢丝，表面有磨损，带微量血迹。”
姜城低头。
证物袋里，一截银灰色细钢丝，极韧、极硬，断口整齐。
宽度0.3厘米。
与死者脖颈上的勒痕，完全吻合。
凶器找到了。
不是绳索，不是鱼线，是高强度工业细钢丝。
勒杀无声，不易断裂，便于携带，便于销毁。
凶手专业、狠绝，准备充分。
姜城捏紧证物袋，指节泛白。
三年前那桩未破悬案，凶器同样是——细钢丝。
巧合？
他不信。
迷雾更浓，寒意更深。
这间安静整洁的小画室，此刻在幽蓝潜血光影下，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坟墓。
姜城抬眼，望向窗外幽深的旧巷，眼底寒意刺骨。
凶手还在这座城市里。
冷静、旁观、注视着警方的每一步。
而姜城，已经锁定了他的影子。
游戏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凶手消失在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