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则正在写我

后永远是一片漆黑。
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荡，像有人在后面跟着他走。
冷藏间在走廊尽头。
门是银灰色的不锈钢，厚重得像银行金库。门上有一个圆形玻璃窗，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
林渡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整面墙的冷藏柜，编号从1到16，整整齐齐，大部分柜门都关着，只有几个贴着标签。
没什么异常。
他正准备往回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零点整。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反射出他自己的脸。
然后他看到——在他身后，走廊的另一头，有一个人影正朝他走过来。
那人影走得很慢，像是在地上拖行。
走廊的声控灯没有亮，但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轮廓像是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林渡猛地回头，“谁！”。
走廊空荡荡的。
声控灯亮了，白炽灯把整条走廊照得通明。
什么也没有。
他转回头，再看手机屏幕。
屏幕里只有他自己的脸。身后的走廊空空如也。
林渡站在冷藏间的门口，心跳得像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幻觉——睡眠不足、压力大、刚到一个陌生环境，产生错觉很正常。
他在警校学过，这叫情境性应激反应。
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叠守则，翻到第一页。
第一条：零点之后，禁止直视任何镜面。
他刚才用手机屏幕照了自己的脸。
林渡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跺了一下脚，灯又亮起来。光线落在银灰色的冷藏间门上，照出他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扭曲的、像被压扁的一个人形。
他没敢再看。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经过守灵厅的时候，余光瞥见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本来没打算进去，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哭声。
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隔着一堵墙。
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某种呢喃，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渡停住了。
守则第五条：凌晨独自听到哭声，打开所有灯，大声背诵当天火化的逝者姓名。
他今天下午来的时候，只简单在馆内转了一圈，好像听人提到过今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