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二十四岁生日那天，蹲在**里，跟猪抢食。
不是比喻。是真的抢。那头大白猪比我壮，一嘴拱开我，把半桶泔水全吞了。
然后天上落下来一架私人飞机。
我妈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飞机舷梯上走下来，裙摆被风吹起来，钻戒在阳光下闪得我眼睛疼。她捂着鼻子，站在离我五米远的地方，哭了。
“儿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这二十年，我们一直在考验你啊！”
考验。
我在**里住了二十年，跟猪抢了二十年泔水，冬天冻得蜷在稻草里等死，夏天被蚊虫咬得浑身烂疮——这是考验。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碗，碗边还沾着猪食。
“妈，您要不要来一口？今天的泔水，有馊馒头和烂白菜，比昨天的好。”
她的脸白了。
我爸从飞机上走下来，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他踩在泥地上，皮鞋陷进去半寸，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退。他走到我面前，从上到下打量我，像在看一件待修的机器。
“身子骨还算硬朗。”他说，“没白费我二十年的苦心。”
二十年。
我五岁被扔到这个村子，交给一个疯老头。疯老头死后，我一个人住**，跟猪睡，跟猪吃。村里人叫我“猪娃”，拿石头砸我，放狗咬我。他说这是苦心。
“爸，”我站起来，比他矮半个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您这二十年，花了多少钱考验我？”
他愣了一下。
“每个月五百。”他说，“够你活了。”
五百。一个月五百，一年六千，二十年十二万。他手上那颗钻戒，够我活两百年。
“够了。”我说，“十二万，买我一条命，不贵。”
他的脸色变了。
“沈野，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容易吗？我每天要处理上百亿的生意，还要分心关注你——”
“关注我？”我打断他，“您关注到我八岁那年腿被打断了吗？您关注到我十三岁那年冬天差点冻死吗？您关注到我前天晚上胃疼得在地上打滚，因为没有东西吃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妈在后面哭得更响了：“儿子，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家里什么都有，你弟弟也在等你……”
弟弟。我还有一个弟弟。被留在身边，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