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影中的行者------------------------------------------。，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一次次闪烁，将慌乱逃窜的人影拉长、扭曲，投在斑驳开裂的墙壁上，像一群无处可逃的鬼魅。远处西三区的方向，爆炸声与虚兽的咆哮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人类短促凄厉的惨叫，转瞬便被吞没。，迎面正撞上一队匆匆赶来的城防队员。，手持制式能量**，脸上覆着防尘面罩，只露出一双双紧绷而警惕的眼睛。看到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苏沉，几人瞬间端起枪口，语气冷硬如铁。“站住！不许动！出示你的身份卡！”，没有反抗，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微微弯腰，将怀里的小女孩轻轻递了过去。“她在小巷里落单了，虚兽已经被解决了。”，带着失血过后的虚弱，却异常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一人上前接过小女孩，指尖探了探她的颈动脉，又掀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松了口气。“只是惊吓过度，没有外伤，送到临时避难所就行。”，目光在他沾满血迹的上衣与背后那道狰狞的衣料裂口上反复打量，眉头紧锁。“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虚兽被解决了？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解决D级暗影狼？”，普通人与虚兽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也能轻易撕碎三五个成年男性，更不用说速度迅猛、爪牙锋利的D级暗影狼。那是至少需要F级猎者三人以上小队配合，才有把握围剿的危险存在。，面色苍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底层贫民，身上没有半点猎者波动，连最基础的觉醒气息都不存在，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斩杀虚兽的人。
苏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他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
深渊系统太过诡异，吞噬进化更是违背这个世界的常识，一旦暴露，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嘉奖，而是被猎者公会抓去研究，甚至直接被当成异常体销毁。
尤其是在他刚刚被评定为F-0、万众嘲笑的情况下，任何反常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名城防队员，语气平淡无波。
“我只是刚好路过，虚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吓跑了，可能是猎者已经赶到了。我被余**及，摔在地上划伤了后背，血大部分是地上的。”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挑不出明显破绽。
暗影狼确实被“东西”吓跑了——只不过那东西，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的深渊黑光。
城防队员盯着他看了许久，试图从他眼中找到慌乱、谎言或者异常，可苏沉的眼神太过沉静，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再加上远处虚兽的咆哮越来越近，队员们也没时间继续盘问。一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赶紧去避难所，别在这里碍事。再有乱跑的，直接按扰乱秩序处理。”
“明白。”
苏沉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转身汇入逃亡的人流之中。
他没有真的前往避难所。
在人群转过一个街角、彻底脱离城防队员视线的瞬间，他脚步一转，侧身钻进了一条更加狭窄、阴暗的废弃巷道，身影迅速被浓重的阴影吞没。
避难所人多眼杂，危机四伏。
他现在身上藏着秘密，体内多了一股从未接触过的暗影力量，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深渊系统，待在人多的地方，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弄明白，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
巷道深处阴暗潮湿，墙壁上长满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苏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后背伤口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刺痛，却远没有刚才那般撕心裂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如同细小的溪流，不断滋养着他原本*弱不堪的身体。
那是吞噬暗影狼之后，系统转化给他的力量。
苏沉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下一刻，一片漆黑的虚拟面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宿主：苏沉
等级：无（原评级F-0）
系统：深渊系统
状态：轻伤（已开始自动修复）
当前能量：12/100
吞噬次数：10
已吞噬：D级虚兽·暗影狼
拥有能力：暗影仆从（一阶）
系统提示：吞噬生命核心即可进化，吞噬越强，进化越快。
---
简洁、冰冷、没有一丝多余装饰。
整个面板只有最基础的信息，却每一条都在冲击着苏沉的认知。
等级无，评级依旧是那个让他受尽嘲讽的F-0，可他却实实在在斩杀了一只D级虚兽，获得了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吞噬次数……”
苏沉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眉头微微蹙起。
第一章最后，系统提示音明确说过，剩余吞噬次数为十次。
这意味着，他的吞噬并非无限，而是存在某种限制。一旦次数耗尽，会发生什么？系统会消失？还是他会被某种未知的代价反噬？
他不知道。
系统没有给出更多解释，仿佛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但苏沉很清楚一点——
在这个弱肉强食、虚兽横行的世界，力量就是一切。哪怕这力量带着诅咒，带着未知的风险，也比一无所有、任人宰割要强得多。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下一秒，一缕近乎透明的黑色雾气，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在空气中轻轻扭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这是暗影能量。
吞噬暗影狼之后，他不仅获得了暗影仆从，还本能地掌握了最基础的暗影操控。
苏沉眼神微动，对着不远处一块废弃的金属板轻轻一指。
那缕暗影雾气瞬间激射而出，“嗤”的一声轻响，在坚硬的金属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却清晰的刻痕。
虽然威力不算强大，却足以证明，这力量真实存在，并非幻觉。
紧接着，他再次催动意念。
阴影一阵轻微蠕动，一道半米高的小型狼形虚影，悄无声息地从地面的黑暗中浮现，四肢轻盈，双眼泛着幽蓝微光，温顺地趴在他的脚边，头颅微低，尽显臣服。
正是一阶暗影仆从。
苏沉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仆从的头部。
触手一片冰凉，如同触摸阴影本身，没有实体，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联系，如同手臂延伸，心念一动便可指挥其行动。
“以后，就叫你影一。”
苏沉轻声开口。
影一低低呜咽一声，像是在回应。
拥有一个可以隐匿在阴影中、听从命令的帮手，在危机四伏的庇护区与裂隙附近，无疑是极大的优势。尤其是在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情况下，影一可以替他侦查、警戒，甚至在关键时刻发动突袭。
苏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始冷静地梳理现状。
第一，他是F-0无潜力者，这一点在第七庇护区已经人尽皆知，短期内无法改变，也不能改变。
第二，深渊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唯一的出路，必须死死隐藏，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第三，吞噬可以让他变强，但次数有限制，每一次吞噬都必须用在刀刃上，不能浪费。
**，猎者与城防队对异常能量极为敏感，他今后行动必须低调，尽量在阴影中行事，避免正面冲突。
第五，想要快速变强，就必须不断猎杀虚兽，吞噬它们的核心。而虚兽，只会从裂隙中出现。
也就是说，他必须主动靠近裂隙，甚至深入裂隙。
那是普通人的**，是猎者也要小心翼翼的死亡地带，却是他唯一的升级途径。
“看来，以后不能再只靠打零工混日子了。”
苏沉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以前他没有选择，只能在底层苟活。
现在，他有了选择。
一条以吞噬为骨、以阴影为翼、踩着无数虚兽尸骨向上攀爬的道路。
就在这时，远处的警报声忽然变了调。
原本急促的长鸣，变成了一阵短促而密集的滴答声，紧接着，庇护区的公共广播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
警报**。警报**。
西三区D级裂隙已被猎者小队成功封锁，虚兽清剿完毕，伤亡正在统计。请居民在半小时内有序离开避难所，恢复正常秩序。
重复，裂隙已封锁，警报**。
声音落下，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不少。
远处的咆哮声渐渐平息，只有零星的枪声与爆炸声还在回荡，预示着清剿工作进入了尾声。
苏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裂隙被封锁，意味着短期内不会再有大量虚兽涌出，也意味着他失去了光明正大猎杀虚兽的机会。
猎者公会对裂隙管控极为严格，清剿结束之后，会立刻派人驻守，禁止无关人员靠近。他一个连F级都算不上的无潜力者，一旦靠近，立刻会被驱逐，甚至拘留。
想要猎杀虚兽，只能另寻途径。
苏沉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黑市。
第七庇护区的黑市，位于贫民窟与旧城区交界的灰色地带，不受猎者公会与城防队直接管辖，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那里不仅有***、情报、非法装备交易，还有一种极度危险的生意——无证猎者任务。
所谓无证猎者，就是没有在猎者公会注册、不受规则约束、私自猎杀虚兽赚取信用点的人。他们大多是觉醒失败却不甘心的人、被公会驱逐的猎者、或者只想靠命换钱的亡命之徒。
黑市会收集一些未被公会发现的小型裂隙、落单虚兽信息，发布成私人任务，报酬极高，风险也极大，死了也没人管。
以前的苏沉，连靠近黑市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他有暗影仆从，有暗影能量，有吞噬进化的资本，足够在黑市接取最低级的任务，用虚兽核心换取信用点，同时提升自己的实力。
打定主意，苏沉不再犹豫。
他指挥影一重新隐匿在自己的影子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遮住背后的伤口，沿着偏僻的巷道，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少居民陆续从避难所走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的裂隙爆发，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吓死我了，还好猎者来得快。”
“听说这次死了好几个普通人，还有两个F级猎者受伤了。”
“暗影狼太凶了，一般猎者根本顶不住。”
“也不知道是哪个英雄，刚才在小巷那边提前拦住了虚兽，不然那个小女孩肯定死定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苏沉脚步未停，面色依旧平静，仿佛他们口中的英雄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不需要感激，不需要名声，更不需要被人关注。
他只需要力量。
一路低调前行，半个多小时后，苏沉终于来到了黑市入口。
所谓入口，不过是旧城区一栋废弃大楼的地下通道，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面露凶相的壮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看到苏沉这身贫民打扮，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没有直接驱赶。
黑市不看身份，只看能不能拿出东西交易，有没有胆子接任务。
“第一次来？”其中一个壮汉开口，语气不耐烦。
“嗯。”苏沉点头。
“进去可以，规矩懂不懂？”壮汉伸出手，“进门十个信用点，不许闹事，不许打探不该打探的东西，死了自己负责。”
十个信用点，相当于苏沉以前干一整天活的报酬。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反驳，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十枚硬币递了过去。
壮汉接过钱，随意挥了挥手。
“进去吧，别给我惹麻烦。”
苏沉沉默着走进地下通道。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破旧的荧光灯闪烁，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不适。
越往里走，声音越嘈杂。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低声密语声、甚至隐隐的打斗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黑市独有的喧嚣。
通道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摊位，有贩卖破旧武器的、有兜售劣质修复药剂的、有交换虚兽残骸碎片的、还有专门发布任务的信息点。
人来人往，大部分人都面色冷漠，眼神警惕，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没有人轻易相信别人。
苏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最角落一处挂着“任务委托”牌子的摊位前。
摊位后坐着一个瘦高男人，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眼神阴鸷，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面前摆着一块破旧的电子板，上面滚动着一条条任务信息。
苏沉走了过去。
“我要接任务。”
刀疤男抬眼扫了他一下，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一声。
“小子，看清地方，这里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任务都是玩命的，你这小身板，进去就被虚兽撕了，别找死。”
“最低级的任务。”苏沉语气不变，“E级虚兽，单独行动。”
刀疤男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E级虚兽是最低级的虚兽，实力最弱，威胁最小，对应的报酬也最低，通常只有老弱无证猎者才会接。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居然一开口就指定了E级，倒是有点意思。
他不再嘲讽，指了指电子板。
“自己看，东边废弃工业区，昨天出现临时微型裂隙，刷新了三只E级虚兽·啮齿兽，任务要求带回三颗虚兽核心，报酬五十信用点。敢去就签字，死了别怨别人。”
苏沉目光落在任务信息上。
啮齿兽，体型不大，攻击性一般，单独一只很容易解决，三只也在他目前的承受范围之内。
最重要的是——
可以吞噬三次，获得三次进化机会。
“我接了。”
苏沉没有丝毫犹豫。
刀疤男扔给他一张薄薄的身份芯片。
“拿着这个，回来交核心验证。提醒你一句，工业区那边没人管，死了就烂在那里，没人会去找。”
“知道了。”
苏沉接过芯片，转身离开摊位，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黑市出口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黑市二楼一处隐蔽的包厢内，一双始终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包厢内光线极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双腿上盖着厚重的黑色毛毯，脸上戴着一张乌鸦形状的面具，遮住了全部容貌，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透过单向玻璃，牢牢锁定着苏沉离去的背影。
在他的手边，一个微型投影屏幕亮起，上面正显示着苏沉的信息。
苏沉，二十二岁，第七庇护区贫民窟居民，觉醒评级F-0，无潜力者，父母双亡，无亲属关联。
今日西三区裂隙爆发，独自救下一名女童，疑似与D级暗影狼发生正面接触，存活。
信息简短，却透着诡异。
一个F-0无潜力者，在D级暗影狼的袭击下存活，还救下了一个人。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轮椅上的人影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一丝玩味与好奇。
“F-0……从暗影狼嘴里活下来……有点意思。”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小白鼠了。”
“去，盯着他，看看他要去做什么。别打扰，只观察。”
身后阴影中，一道黑影无声躬身，瞬间消失不见。
包厢内重新恢复寂静。
轮椅上的人影重新闭上双眼，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而此刻的苏沉，已经离开了黑市，一路向东，朝着废弃工业区赶去。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更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从激活深渊系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他只知道，前方有三只虚兽在等着他。
有三颗核心，在等着他吞噬。
夕阳渐渐沉入远处的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
废弃工业区内，杂草丛生，废墟遍地，锈迹斑斑的机械骨架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一片荒芜死寂。
一道漆黑的微型裂隙，在工业区中央的空地上静静悬浮，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三只体型如同野狗、浑身灰褐皮毛、牙齿尖锐的啮齿兽，正围着裂隙游荡，发出低沉的嘶吼。
苏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之后。
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
影一在影子中蠢蠢欲动。
苏沉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暗影雾气。
第一次主动猎杀，开始。
“吞噬次数，还剩十次。”
“足够了。”
下一瞬，他身形一动，彻底融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