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栈留字告九州------------------------------------------。，此刻只剩下肌肉抽搐的狰狞。，砸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微响。“大……大小姐，当年那是误会！”沈全眼珠子乱转，声音抖得像筛糠，“是老爷！老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都是下人们自作主张……咚、咚、咚。”。，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频率瞬间从八十飙升到了一百二。，撞击血管壁的声音在沈听澜耳中清晰得如同战鼓。。，沈听澜手中的剑鞘再度点出。“咔嚓。啊——！！”，那一截指骨已经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折。“心跳乱了。”沈听澜淡淡道，“下一次，断的就是脖子。”。
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说！我说！是大夫人！是大夫人下的令！她说沈家要与三皇子联姻，不能有个瞎眼的嫡女坏了名声，必须除掉……对外就宣称你是染了风寒病逝的！”
原来是个死人。
沈听澜心中那点微末的波澜彻底平复。
十年前被毒哑嗓子扔进狼群时，她就猜到了七八分，如今不过是确认罢了。
“那今日呢？”沈听澜剑尖下压，抵住沈全的咽喉，“沈家的人，为何会在这种偏僻客栈？”
沈全吓得浑身僵硬，感受到喉结处冰凉的触感，语速飞快：“是为了……为了截一封信！有人要送密信**，里面有沈家私通外敌、**军械的证据……家主让我们务必拦截下来！”
私通外敌。
沈听澜眉梢微挑。
难怪这客栈里除了酒肉臭气，还混杂着一股只有边塞才有的火油味和特殊的羊膻气。
沈家这盘棋，下得倒是比想象中大。
“这位……姑娘。”
柜台后的掌柜老赵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算盘，从柜台后走出，脚步沉稳，每一步落地都极其轻微，显然是个练家子。
“沈家的事，老朽不想管。但小店还要做生意，若是弄出人命，官府查起来麻烦。”老赵语气看似商量，实则带着几分隐晦的警告，“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听澜没有转身，只是手腕一翻，那柄始终未曾出鞘的长剑猛地**脚下的青石地板。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骤然炸响。
那是精钢与青石硬碰硬的哀鸣。
在老赵惊骇的目光中，沈听澜握着剑柄的手臂稳如磐石，手腕转动，如同在豆腐上写字一般，硬生生在那坚硬无比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道深槽。
石粉簌簌而落，火星四溅。
不过三息。
地面上多了四个入石三分、铁画银钩的大字——欠命还命。
老赵瞳孔骤缩。
这听风客栈的地板乃是整块青岗岩铺就，坚硬如铁，寻常刀剑砍上去顶多留个白印。
这盲女竟能以未出鞘的剑，仅凭内劲灌注便刻字如泥？
这是何等恐怖的内家修为？
至少是先天境巅峰，甚至……
老赵闭上了嘴，默默退回柜台后，拿起抹布假装擦拭那早已干净的桌面。
沈听澜拔出剑，带出一蓬石粉。
她走到早已吓瘫的沈全得面前，抬脚，狠狠踩在他的丹田之上。
“噗。”
一声闷响，像是陈旧的皮球被踩爆。
沈全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体内经脉尽断，苦修几十年的内力瞬间溃散。
“滚回去告诉那个人。”
沈听澜收回脚，声音清冷，穿透雨幕，“十日之后，沈听澜登门取债。让他洗干净脖子，把沈家的大门敞开了等我。”
说罢，她剑鞘一挑，将沈全随身携带的钱袋和几个搜刮来的包袱挑飞，精准地落在角落里阿莲和那几个被劫掠的行商面前。
“拿着，滚。”
沈全如蒙大赦，顾不得剧痛，连滚带爬地往外冲，甚至因为腿软在门槛上绊了个狗**，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雨幕中。
大堂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极其特殊的声响。
“吱呀……辘辘……”
是木质轮椅碾过木板的声音。
沈听澜侧头。
一个温润如玉，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男声从上方飘来：“姑娘这一手‘听风刻石’，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在下九爷，也是个被家族遗弃的废人，见姑娘行事痛快，心生结交之意。”
轮椅声缓缓下楼。
那人继续道：“沈家府邸机关重重，姑娘虽剑法通神，但双目不便，恐有闪失。在下手中恰好有一份沈府的暗道图，愿赠予姑娘，权当交个朋友。”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药香，但这药香底下，掩盖着极其清冽的冷铁气息。
沈听澜没有接话，也没有停步，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轮椅滑到了楼梯口，恰好挡住了去路。
那个自称“九爷”的男人似乎还在笑，等着她道谢。
沈听澜脚步未停，就在与轮椅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忽然开口：“你的轮椅轴承缺油，摩擦声偏左。”
萧九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还有。”
沈听澜手中的剑柄看似随意地往侧后方一磕。
“叮！”
一声脆响。
萧九辞藏在袖中、正准备试探性弹出的那一枚柳叶刀，被剑柄精准地击碎，断成两截掉在腿上。
“推轮椅靠的是臂力，发力时气息应沉于胸臆。你气息绵长平稳，心跳与动作完全脱节。”
沈听澜推开客栈大门，湿冷的雨气扑面而来。
她头也不回，留给身后那个“废人”一个清冷的背影。
“想装瘸子，先把呼吸练乱了再来演戏。另外，你的暗器太脆，若是用来**，嫌慢。”
红影没入雨幕，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风铃声。
萧九辞低头看着腿上断裂的柳叶刀，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幽暗。
“有点意思。”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听风辨位能到这个地步……阿刁，跟上去，别让她死了。”
十日后。
青州城，沈府。
这座占据了半条长街的豪奢府邸今日张灯结彩，似乎在筹备什么喜事。
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前，八名护院昂首挺胸，手按刀柄，目光凶悍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雨过天晴，阳光有些刺眼。
长街尽头，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缓缓走来。
门卫甲皱了皱眉，看着来人。
那是一个女子。
双目蒙着一条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发白的红绸，身上穿着最廉价的粗布**，手里提着一把连剑穗都没有的黑鞘长剑。
怎么看，都像是个走错地方的瞎眼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