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急诊室------------------------------------------。难怪这么闷热，云程想。，让他感觉莫名的不安，云程转身去把窗户打开，想透口气。，白大褂的后背早已被汗浸透，他刚想坐下来歇一下，外面突然传开了急促的脚步声。，零件间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急诊室被无限放大。“矿上塌方！”。。，血顺着额角流了满脸，眼睛紧闭着，俨然已经昏迷，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边报告病人的基本伤情。，发现虚弱的几乎摸不清。“先止血，准备输液”。云程的声音出奇的平稳。。她的笔记录的很快，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好像是早就知道彼此的任务。。，多次脏器大出血，还有严重的呼吸道阻塞。，设备简陋，每一步都像在赌。云程在实习的过程中见过许多抢救，但像今天这样伤势严重且自己全权负责的抢救还是第一次。
云程的手在抖，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犹豫，这条命就真的没了。
病人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监护仪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心率下来了。”护士低声说。
那一刻，云程脑海里忽然回忆起自己的父亲，想到他的眼睛，那种要求自己站在手术台前，不允许自己后退一步的眼神。
“再给我三分钟”。云程说。
林晚云抬起头看着云程，紧接着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这个目前还没有毕业的医学院学生。是的，他们都不会退，这是身为医生的职责，无条件挽救每一条生命。
林晚云看见云程额头上都是汗，嘴唇也因为长时间的工作而发白。
她知道他最近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急诊室就是这样，一来病人了就得上手术台，但是从没听见他喊过一声累，好像他一直都是这样，默默承担着。
她点了点头。
三分钟的时间被拉的很长，没有人在意究竟过去了多久，直到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慢慢稳定。
“这下可以安心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进行后续处理。
云程轻轻靠在桌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
“你刚才，”她轻声说，“一点都没像个学生。”云程苦笑了一下，“更不像个英雄，第一次独立救治这种程度伤情的病人，其实我也很紧张”。
“可你救了他。”她说。
那句话很简单，却让云程的心猛地一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第一次不是为了完成学业，不是为了拿到一份优异的成绩，而是单纯地——让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们走出医院的时候，天正是蒙蒙亮。
就像劫后余生，云程忽然觉得腿软，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旁边的林晚云伸手扶住他，很自然。
这一刻，云程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会一直这样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你怕吗”？林晚云轻声开口道。
云程笑了一下：“现在问这个问题好像有点晚吧”。
“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想着怎么救人，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怕，不过，还是更怕自己不敢救”。
林晚云点点头：“那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医生”。
“我们都会是个好医生”。
几天后，那名矿工的家属来道谢，是一对老夫妻，从很远的地方坐火车赶来，风尘仆仆，身上衣服看着已经很旧了，洗的发白，但他们还是拎了一大筐鸡蛋来。
老汉握住云程的手，反复说：“医生，您真是我们家娃儿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云程只是摆摆手，跟老夫妻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林晚云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家人不停鞠躬感谢云程的背影，忽然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她还是和之前一样写了封信，还是普通的信纸，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信里只写了一句话：如果将来要选择一个人过一辈子，我希望他是一个在生死面前都不会后退的人。
这封信并没有寄出，写完后只是被林晚云随手夹在了一本常看的书里。因为她已经找到自己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