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怕，是恨。
恨得太久了，哪怕重来一次，那股腥甜的恶气还是会顺着胃往上翻。
我坐进车里，锁上车门，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林晚？”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清醒，像是根本没睡。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轻声开口。
“沈砚，我要离婚。”
那边安静了一秒。
“他做了什么？”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还准备把我送上债务桌。”
沈砚没有追问。
“你现在在哪儿？”
“国金酒店地下**。”
“把定位发我，二十分钟后见。别回家，别单独跟他谈，手机别关。”
我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沈砚是我大学学长，现在是律所合伙人。
去年观禾家居打第一轮官司的时候，我们重新联系上。后来公司法务外包给了他，他提醒过我两次，说周承安公司的账不太干净，让我谨慎点。
可那时候的我，把婚姻看得太重。
周承安只要一句“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就会先怀疑自己。
现在想想，真贱。
二十二分钟后，沈砚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降下车窗，他弯腰看着我，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落到我紧紧攥着手机的手上。
“能下车吗？”
“能。”
我推门出来，夜风更冷了。
沈砚没问我难不难受，只递给我一瓶温水。
“先把你今晚看到的、听到的，按时间顺序说一遍。越细越好。”
我接过水，忽然想笑。
一个晚上而已，周承安嘴里的解释全是软刀子，沈砚却一句安慰都没有，直接把我从情绪里拽回了战场。
“房间号8018，许茉在里面，两个人都没穿利索。我录了视频，酒店前台给了我房费明细，走的是公司账。周承安刚才在前台说，明天下午两点要签投资意向书。”
“还有呢？”
“他昨天让我把印章和U盾带回家，说今天要用。我没带，锁在我办公室抽屉了。”
沈砚点头。
“很好。印章和U盾先别给任何人。回去以后，把你能接触到的账、邮件、聊天记录全部备份。只备份，不删不改。尤其是和贷款、投资、担保相关的文件。”
“如果他逼我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