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〇八年，认识了陈默。
我跟他说过：你是我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一件事。
他说，我也是。
我们结婚之后，我继续做我的账，他继续跑他的建材。
日子过得紧，但踏实。
二〇一一年，他的公司开始起来了。
二〇一三年，我生了女儿。
二〇一六年，我自己开了一家小型会计师事务所。
去年，事务所的年营业额是四百二十万。
我现在有两套房，一辆车，事务所，还有一个读初一的女儿，和一个不会在我苦的时候冷眼旁观的丈夫。
这些，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我妈从来没在我最难的那几年问过我一句话。
二〇〇五年，我想回家拿剩下的东西。我妈在电话里说：“你弟东西多，你的东西先搁着，等他出国了你再来拿。”
我没去。
二〇〇七年，我弟从***回来了，据说书没读完，签证到期，就这么回来了。我妈打电话，说：“知远回来了，你要不要见见？”
我问，那七十万呢？
她说，出去见了世面，值的。
我说，当年你说女儿家不该要钱要房，结果弟弟七十万说花就花，哪里不一样了？
她停了一下，说：那不一样。
我说：哪里不一样？
她没回答。
我说：我不回去了。
挂了电话。
二〇一〇年，我爸住院了，我姑姑打给我，让我去看看。
那是离家之后，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比印象里老了很多，头发全白，手背上全是针眼。
我坐在病床边，他看着我，嘴动了一下，没说出来什么。
我妈说是去买饭了。
我们就那样坐了二十分钟。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过得好吧。”
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还行，”我说，“您保重。”
他点点头。
我妈买饭回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叫了我一声。
“嗯，”我说，“我有事先走了。”
我爸说，“知夏，你走了就好好过。”
我在门口停了一下。
“知道了，爸。”
那次之后，又是好几年没联系。
直到那条六个字的短信。
“知道了，保重啊。”
他从亲戚群里看到陈默发的，我生了女儿，他发的那条。
我把那个号码存进手机，备注写了“爸”。
然后再没联系过。
二十年。
就这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