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事太险，险得像戏。
可越是险，我越知道它可能是真的。
因为我娘从头到尾都没插嘴。
她只是坐在一边，脸越来越白。
“先皇后诞下龙子，本是大喜。”沈策继续往下说，“可一盏茶后，寝殿里抱出来的，却成了一具青紫死婴。”
“先皇后当场血崩，又受惊过重，身子自此坏了根。”
“而苏贵妃那边，却抱出了一个哭得响亮的男婴。”
“先皇那时偏宠苏氏，又信她会来事，后宫这桩案子，最后硬是让她压了下去。”
我喉结滚了滚，问出一句。
“那我呢？”
沈策看向我娘。
“该问她。”
我也跟着看过去。
我娘嘴唇抖了很久，终于慢慢开口。
“当年……是我妹妹把你抱出来的。”
我愣住了。
“**妹？”
“她在宫里当差，是个粗使宫女，后来被临时调去给产房打下手。”我娘低着头，声音干得厉害，“那晚她回来时，怀里抱着个孩子，整个人抖得像筛子。她说宫里要埋一个孩子，她实在下不去手。”
“她不敢说那是谁，只求我带着孩子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她说，要是让人知道这孩子还活着，不止他得死，我们全家都得死。”
我整个人都麻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最差也就是捡来的。
没想到，我是从皇宫里被人偷出来、抱着命跑到北边的。
“后来呢？”
“后来我男人病死得早，家里待不下去，我就抱着你一路往北走。”
“边城远，兵多，杂，打听不到来路的人也多。我带你在这儿落了脚，起先想着等风声过去就看看能不能把你送回去。”
“可没几年，我妹妹也死了。”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临死前托人捎了口信给我。”
“她说宫里那位苏贵妃已经封妃得势，先皇后却被冷落了。孩子既然已经保住，就千万别再送回去。”
“她说你只要活着，哪怕在乡下种地，也比回宫让人害死强。”
我听得胸口一阵发闷。
原来我这十九年，不是我娘心狠瞒着我。
是她怕我活不下去。
沈策站在一边，脸色绷得很紧。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那个孩子真没了。”
“若不是前些日子出征路过此地，远远看见你在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