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闪的。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她站在青霄峰顶。
雷光是紫色的，比云还紫。光照在她脸上，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忍着，是没有。
她的红嫁衣在风里响。衣摆很大，风灌进去，鼓起来，像一面旗。
第二道雷。
她闭上眼睛。
雷劈在她身上以前，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远，从山下的丹房那边传来的。是关门的声音。风把门吹上了。
然后雷就下来了。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胀。像冬天把手伸进冰水里，先是冷，冷到极致就变成了热，热的后面才是疼。
她没有叫。
第三道雷。**道。第五道。
数不清了。
天快亮的时候，雷停了。
她跪在地上。嫁衣烧没了，只剩领口那一圈还挂在脖子上。领口的折痕还在，白色的一道。
地上是焦的。石头裂了，裂缝里冒出热气。她膝盖压着的地方凹下去两个坑。
她睁开眼。
天亮了。不是一下子亮的，是一点一点亮的。先是东边的云变成了灰色，然后是青色，然后是白色。最后太阳出来了，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灰，黑的，一道一道的。
有人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响声。一双白靴子停在她面前。靴面上绣着银色的云纹，云纹从鞋头一直延伸到鞋帮。
她抬起头。
那个人很高。头发是白的，不是老的那种白，是雪的那种白。脸很年轻，眼睛的颜色很淡。
“我是谢无妄。”他说，“从今日起，你是我唯一的弟子。”
凌逐月跪直了。膝盖下面的碎石硌进肉里。她弯下腰，额头碰在地上。地面是热的，雷刚劈过，余温还在。她磕了三个头。
谢无妄伸出手，从她头发上拈下什么东西。是一小片焦叶，雷劈碎的。他把叶子扔了，叶子飘到地上。
“走吧。”他说。
她站起来。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她稳住身体，跟着他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第二章 悔
丹房的门是虚掩的。
萧炽羽推开门。门轴发出一个短音，像老鼠叫。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屋里很暗。窗户上糊的纸旧了，透进来的光少。光落在药柜上，柜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