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脑袋底下。“这里干净。”
苏梅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另一张床上。灯泡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动。
她躺下去，闭上眼。睡不着。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闷在墙外面。风吹窗户，哐当哐当响。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水渍印子，形状像地图。
她又翻过来，看天花板。木板上有个节疤，圆的，黑的。
她想起白天的事。怒江边的木头，小镇上的女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说一件平常事。
她闭上眼。这次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到**。布达拉宫在山上，红墙白墙，金顶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江大川把车开到一个货场，开始卸货。他脱了外套，里面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肩膀和胳膊晒得黑红。他搬箱子，弯腰，起，弯腰，起，汗水从脖子流下来，在后背上湿成一片。
苏梅站在阴凉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赵刚的声音，很大，从听筒里传出来。
“到了？我这边搞定了，过几天回去。怎么样，路上？”
“挺好。”她说。
“大川没少照顾你吧？回头我请他喝酒。”
“嗯。”
她挂了电话。江大川搬完最后一箱货，走到水龙头边，拧开，捧水洗脸。水顺着下巴滴，他把头发也弄湿了，往后捋。太阳照在他背上，肌肉的线条从背心里透出来。
苏梅把手机塞回兜里。
第三章
赵刚回来那天，开了一辆黑色的路虎。车停在货场门口，按喇叭。他从车上下来，穿一件皮夹克，皮鞋亮得反光。
苏梅站在货场里。他走过去，搂她肩膀，她没动。
江大川从车底下钻出来，手上全是机油。他用抹布擦手，走过来。
“大川！”赵刚拍他肩膀，力气很大，“辛苦了兄弟，晚上我请。”
晚上在一家川菜馆。赵刚要了一桌子菜，开了两瓶白酒。他给自己倒满，给江大川倒满，碰杯，一口干了。他说话声音很大，隔壁桌都看过来。
“我跟你们说，这次我谈的是大买卖。以后这条线上的货，我说了算。”
他给自己又倒一杯。
“大川，你跟我干，不会亏你。你开车，我找货，咱们兄弟一起发财。”
江大川喝了一口酒，没干。
“我想自己买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