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冷落高顺，疑心张辽，最终断送臂膀。。“公理。”，“从军中择锐卒，另立一营，由你亲手锤炼。”：“余下部众，皆交文远统辖。”，声如铁石相击。，猎猎作响。，望向长安方向。“父子”，从来都是纸糊的枷锁。。，任由赤色战驹自行跟随队列前行。，意识沉入某种不可见的界面——那里浮动着两行简扼的数据。。，智力略低两分，体力则在八十五。
这组数字已够得上“良将”
的门槛，尤其那八十八的智略，暗示此人不仅能陷阵，或许也能运筹。
接着是高顺的记录：武力八十五，智力七十五，体力却攀至九十。
若单论搏杀，张辽应当能占上风；可若缠斗至力竭，胜负或许难分。
他合上眼。
这窥探之能虽只呈现三组数字，于乱世中却堪比神助。
日后对阵，敌手的长短皆将无所遁形。
蹄声与车轮声混成一片长流。
远处关隘的轮廓自晨雾中浮现，城墙如巨兽脊背匍匐在地平线上。
关门缓缓打开，一骑当先驰出——是华雄。
那西凉将领竟还活着。
他原以为此人早该成为某把青龙刀下的亡魂。
大军涌入关内。
董卓甫一落座便急问军情。
华雄禀报时语速很快：先败于孙坚，后趁其粮尽反扑得手，但汜水关已毁，只得退守此处虎牢。
如今联军压境，他固守待援，不敢擅动。
“虎牢若破，洛阳便无险可守。”
董卓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静立一旁，未接话。
先前分兵时，他将骑卒留于己手，步卒则分予张、高二将。
此举既顺了董卓的忌惮——不让他与并州部众过近——亦未损根本。
麾下一万五千人中，三千骑卒才是锋刃。
离营前张辽曾低声提醒小心。
他当时只微微颔首：“董相国不放心并州人，你们也当留神。”
高顺面不改色，张辽却抬眼看了看他，目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未多解释，翻身上马。
此刻跟在董卓身侧，反倒安全。
并州军仍在张、高手中，董卓不敢妄动。
真要除他，必先拆散那支军队。
兵权未失之前，刀刃便不会落下。
关隘内尘土味混着铁锈气。
他望向城外方向，那里诸侯联营如黑云压境。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轻刨地面。
华雄单膝触地，盔甲摩擦出沉闷的声响。
他垂首禀报汜水关失守之事，声音压得很低。
董卓宽大的手掌在空中挥了挥，像驱散一缕烟。”起来罢。”
他的嗓音带着西凉特有的沙哑，“将军前日不是刚打了场胜仗？何罪之有。”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
华雄保持着跪姿，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地面。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缓慢。
事实上，无论先锋是否先败后胜，只要虎牢关的城墙还立在那里，董卓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追究什么。
大战迫在眉睫，阵前惩处将领从来不是明智之举——这个道理，坐在上首的人比谁都清楚。
“末将……叩谢相国。”
华雄终于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有些是凉州同袍的，有些则来自更远的角落。
董卓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
他的视线在某个方向停留了片刻，那里站着一位身形格外高大的将领。
不止是他，几乎所有西凉将领的余光都瞥向同一个位置。
众人心里都明白，若论沙场搏杀，帐中无人能及那位并州来的降将。
空气凝滞了一瞬。
就在吕布嘴唇微动的刹那，另一个声音切了进来，硬生生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话语。
“相国！”
华雄向前踏出半步，甲胄铿然作响，“何必劳烦旁人？末将愿往阵前，取敌将首级献于麾下。”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拢到他身上。
作为董卓麾下最早追随的猛将之一，华雄从未掩饰过对那个并州人的不服。
当年董卓与丁原在洛阳城外对峙时，他正奉命镇守凉州边境，未曾亲眼见识过所谓“飞将”
的能耐。
那些传闻听在耳中，终究隔了一层。
他自负弓马娴熟，刀下亡魂无数，即便那人真有些本事，又能强到哪里去？
至于“鼠辈”
这个称呼，自然有其缘由。
此次**的先锋人选，最初并非指向他。
董卓更属意那位新投效的猛将——这是帐中许多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可偏偏在军令将下未下之时，吕布突然病倒昏迷，先锋印信这才转交到他手中。
之后几日，那位并州人虽苏醒过来，内里却似乎换了个人。
在华雄看来，这不过是怯战托病的把戏。
自己成了不得已的替代，像件备用的兵器，这念头像根刺扎在心头。
更令他恼火的是，自从吕布来投，西凉诸将谈及武艺时总不免提及那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他听不懂的推崇。
种种郁结堆积，终于在此刻迸发成那句刺耳的话。
若是从前的吕布，此刻恐怕早已暴起。
但站在那里的身影只是动了动嘴角。”华将军既有此心，吕某正好偷个闲。”
他的声音平稳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生气有什么用呢？帐中坐着的都是凉州旧部，血脉乡音拧成一股绳。
而他，一个并州降将，终究是外人。
即便争执起来，最后也不过是董卓出面调停，各打五十大板了事。
徒增笑柄罢了。
这反常的平静让不少人侧目。
李儒的视线在吕布脸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华雄鼻腔里哼出一声。
见对方毫无反应，他心头那股火反而烧得更旺。”什么‘人中吕布’……”
他刻意拖长语调，“今日看来，不过尔尔。”
“相国宽仁，未因汜水关之事责罚将军。”
吕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将军不思速往阵前杀敌报效，反倒在此与吕某纠缠——这便是将军报答相国恩遇的方式么？”
华雄张了张嘴，脸色涨红。
他是个惯于挥刀劈砍的武人，一时竟被这话堵得气息翻涌。
众人神色各异。
李儒眯起眼睛，心底掠过一丝异样。
今日的吕布，言辞应对间透着一股陌生的机敏。
难道一场昏迷真能让人脱胎换骨？他暗自摇头，再如何揣测，也猜不透那具躯壳里究竟藏着什么。
“够了。”
董卓适时出声，佯作不悦地拍了拍案几，“都是自家袍泽，吵嚷什么？还不速去！”
“末将领命！”
华雄抱拳应声，转身大步出帐。
甲叶碰撞声渐远，他踏过门槛时，余光狠狠剜了那个方向一眼。
这口闷气堵在胸腔，对那并州人的憎恶又深了一层——竟耍起唇舌功夫，更令人鄙夷。
虎牢关沉重的城门在绞盘转动声中缓缓打开。
一骑黑马跃出阴影，马蹄在冻土上踏出急促的节奏。
华雄单骑驰至联军大营外百余步处，勒马横刀。
寒风卷起战袍下摆，他深吸一口气，吼声破空而去：
“关东逆贼！可敢出营与我一战？！”
片刻沉寂。
随后，营寨辕门洞开。
一将策马冲出，枪尖在昏沉天光下划过一道冷弧。
“来者报上名号！”
华雄提气喝道。
“后将军麾下俞涉！”
对方声音年轻气盛，“特来取你首级！”
城头观望的人们听得真切。
那是袁术的人。
众人目光都落在校场 ** 。
李儒侧过脸时，瞥见吕布那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便随口问道：“将军莫非觉得这场比试不值一看？”
吕布心中暗恼这人多事。
李儒话音一落，四周视线便齐刷刷聚到他身上。
早前李儒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吕布并非没有察觉。
这人总让吕布联想到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盘在董卓身后，不知何时便会亮出毒牙。
董卓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吕布知道不能再沉默，于是开口：“来的那人身手平常，绝非华雄对手，没什么可看的。”
他刚说完，董卓眉头才动了动，台下便传来一声短促的哀嚎。
众人急忙转头望去——华雄持刀立在原地，脚下趴着已然不动的那名敌将。
“将军好眼力！”
李儒连声赞叹。
比起华雄的武勇，吕布这般未战先判胜负的本事，更教人暗自心惊。
董卓放声大笑：“奉先到底是奉先！华雄这小子也没给咱家丢脸。”
华雄斩了敌将，董卓心情颇佳。
台下的华雄见对手如此不济，气焰更盛，再度扬刀叫阵。
联军折了一员将领，自然不肯任他嚣张，营门开处又冲出一骑。
“报上名来！华某刀下不记无名之鬼！”
华雄喝道。
“冀州牧帐下潘凤，取你首级！”
听到“潘凤”
二字，吕布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将军以为这一场胜负如何？”
李儒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情形变得有些微妙——此刻连董卓在内，众人似乎都不太关心台下的厮杀，反倒更期待吕布的评判。
“依旧平常，华雄胜。”
吕布语气平淡。
但这次他话音落下后，台下并未立即传来惨叫，只有金属碰撞的杂乱声响，显然两人正斗得激烈。
“我看那敌将倒不算平常。”
李傕忽然插话，话里藏着别的意味。
众人又看向吕布，吕布却无意解释。
台下交锋未止，众人见他不愿多言，便又将注意力转回战场。
多数人都觉得吕布这次看走了眼，李傕低笑一声，面有得色。
可他嘴角的弧度很快便僵住了——因为潘凤终究还是倒在了华雄刀下。
李傕仍不肯认输，硬声道：“这潘凤能与华雄周旋这些回合，也算不得稀松平常。”
其余西凉将领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纷纷出声附和。
董卓与李儒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制止。
吕布的强悍，董卓心知肚明。
但他不能明着打压，唯恐逼得太紧反而生变。
既然自己不便出手，让底下人去挤兑一番，他倒也乐见其成。
只等吕布真要发作时，他再出来打圆场便是。
这时吕布缓缓开口：“潘凤这等货色，在你们眼里或许不算平常。
但在本将看来，他与方才那人并无分别。”
话说得直白，几乎等于当面指摘西凉诸将武艺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