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晚秋。”
她开口。
声音有点颤，但很清楚。
“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奶奶已经不在了。”
我的眼泪往下掉。
“奶奶今天八十四了。找了小雯帮忙录。小雯说，这个小东西能装下奶奶说的话，还能让你打开。奶奶不懂，信她。”
“小雯是你周伯伯的外孙女，在电脑公司上班。她给奶奶做了好几样东西。”
“奶奶跟你说几件事。”
“第一件。”
她的神情变了。
变得严肃。
“你大伯，这些年骗了**很多。”
“东街那套房子，2013年卖的。六十二平米，八十三万。”
“那套房是***名字。”
“合同上***签字，不是奶奶签的。”
“是他找人模仿的。”
我全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上。
八十三万。
2013年。
那一年，我爸腰椎手术，借了四万块。借遍了亲戚，借不到。
大伯说“我手头紧，真没有”。
那一年，他卖了***房，拿了八十三万。
奶奶在视频里继续说。
“奶奶当年不识字，他骗奶奶按手印说是‘办产权证’。”
“奶奶后来听邻居说了，才知道房子没了。”
“奶奶去***问过，人家说奶奶自己签的，没法追究。”
“奶奶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我去找了周大夫。”
“周大夫就是周伯伯，他退休前是律师，高中跟我是同学。”
“他帮奶奶查了，签字是假的。他教奶奶，什么都别说，把真东西先留着。”
“奶奶在公证处存了***真签字样本。”
“这个证据，周伯伯那里有一份。”
“晚秋，这个你要记住。”
我已经哭得看不清屏幕。
我知道大伯不是东西。
我不知道他是个骗子。
奶奶接着说。
“第二件。”
“奶奶每个月的退休金，六千块。”
“他说帮奶奶存，定期，利息高。”
“奶奶没见过钱。”
“奶奶让他管了十年。”
“加起来七十二万。”
“奶奶最后一次问他取五万给**做手术，他说‘妈，钱都买了基金，跌了，现在取不出’。”
“奶奶那时候就知道了。”
“钱他早拿走了。”
“奶奶没跟**说。”
“奶奶跟你说。”
“因为奶奶知道，只有你，敢跟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