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住了。
高阳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尴尬和心虚。
“沈月？”
高阳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翠莲。
我一步步地走过去，将手里的保温桶，“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餐桌上。
热汤从盖子的缝隙里溅出来，烫得我的手背生疼。
可我感觉不到。
因为心里的痛，比这要疼上一千倍，一万倍。
“妈。”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暖气修好了？”
“家里真暖和。”
“二十八度，是有的吧？”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母子俩的脸上。
张翠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阳快步走到我身边，想要拉我的胳膊。
“月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冷笑一声，环视了一圈这满屋子的“家人”。
“那是哪样？”
“你们大年三十，一家人吃着团圆饭，把我这个儿媳妇骗回娘家。”
“是因为这个家太小，多我一个就坐不下了吗？”
05
我的质问，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那个叫倩倩的女人，抱着孩子，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大气都不敢出。
张翠莲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沈月！你这是什么态度！”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她终于不演了。
那个慈爱、和善的婆婆形象，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刻薄、蛮横的脸。
“我什么态度？”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死死地逼了回去。
“我倒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态度！”
“你骗我说暖气坏了，把我赶回娘家，就是为了方便你招待你的好外甥女吗？”
“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