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一声，挥了挥手。
“知道了，退下吧。”
福伯叹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裴砚舟重新拿起公文，却发现眼前的字迹，都变成了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烦躁地将书卷扔在桌上。
他起身，在屋子里踱步。
这屋子，明明什么都没变。
桌椅，书架，博古柜，都在原处。
可他却觉得，处处都透着陌生。
好像，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少了……她的呼吸，她的身影，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一夜。
相府书房的灯，亮到了天明。
04
城外的路，比相府的石板路难走得多。
积雪混着泥泞，一脚深一脚浅。
阿沅从未走过这样的路。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她却感觉不到冷。
心里的那片冰原，比这腊月的风雪要冷上千倍万倍。
天蒙蒙亮时，她终于看到了远处的一缕炊烟。
王家庄到了。
那是一个很小的村落，零零散散地坐落着十几户人家。
她按照福伯给的地址，找到了庄头王大山家。
院子是篱笆围起来的，院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人正蹲在屋檐下编着草绳。
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淳朴，带着一丝憨厚。
看到阿沅，他愣住了。
“你……你是？”
阿沅放下包袱，对他福了福身。
“我叫阿沅。”
她没有说自己是相爷赏下来的。
那种话，太难堪了。
王大山站了起来，手在粗布衣裳上使劲搓了搓。
他显然是提前得了消息的，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哦，哦，是阿沅姑娘。”
“快，快进屋，外面冷。”
屋子不大，一间正房，两间偏房。
土坯墙，茅草顶。
和相府的雕梁画栋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屋子里烧着炕，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从门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她。
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林间的小鹿。
王大山有些局促地介绍：“这是我女儿，叫妞妞。”
他又对女儿说：“妞妞，快叫人。”
妞妞躲在爹爹身后，小声地喊了一句：“姐姐。”
阿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四年，府里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