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哟，季衍舟？”
这个声音我认得。林雪。
苏婉清的闺蜜。大学时候就跟苏婉清形影不离，苏婉清买包她帮着挑，苏婉清换发型她第一个点评，苏婉清结婚她当了伴娘。婚礼那天她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季衍舟你捡了**宜你知道吗，婉清能嫁给你，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我停下脚步。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袋子上印着我不认识的英文。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腰收得很细，头发刚做的，卷度还硬着。
“真是你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的行李箱上停了一下，“被扫地出门了？”
我没说话。
她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旁边走了两步。电话接通了，她捂着话筒，声音压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婉清，我在火车站看见你家那个了。拖个破箱子，跟逃难似的。嗯嗯……我知道，我看着都替你丢人。”
她挂了电话，转回来，脸上堆起一层笑。
“季衍舟，我是为你好。你啊，就认清现实吧。”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指只沾了一下就收回去，像拍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看看景川哥，保时捷开着，大平层住着，婉清跟他站在一起才叫般配。你呢？连个家都没了。”
她叹了口气，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个东西塞过来。
是一张面巾纸。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接。
她手悬在半空，僵了两秒，然后把纸巾往我行李箱上一拍，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地面上，咔嗒咔嗒，咔嗒咔嗒。走到候车室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是看。
是瞥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了。
纸巾被风吹起来，在行李箱上翻了个面，飘到地上，粘在了一摊不知道什么的水渍上。
我弯腰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K528次绿皮火车，七个小时二十分钟。
我靠窗坐着，旁边是一个去北城打工的年轻人，一上车就睡着了，呼噜打得很有节奏。窗外的风景从稻田变成山，从山变成楼房，从楼房变成更多的楼。
我把那张折了两折的婚纱照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膝盖上。
折痕正好从苏婉清和我的中间穿过。她往左偏，我往右偏。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