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亏待自己够多了。我六十二了，你六十了，咱们的日子也不长了。剩下的钱，我想给你看病、养身体，给咱俩过几天舒心日子。”

老伴擦了擦眼睛：“我不是心疼钱。我是怕你跟孩子闹僵了。”

“闹不闹僵，得看她的态度。”

当天晚上，女儿的微信没来。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来了一条：

“爸，浩然说我们现在一个月要还一万二的房贷，压力很大。他上个月刚换了车，手头实在周转不过来。能不能再帮我们半年？半年以后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看了三遍这条消息。

上个月刚换了车。

他开的什么车我知道。之前是一辆别克君威，现在换了辆宝马3系。

我和老伴坐公交，一块钱一趟。

他换了辆三十多万的车，然后告诉我压力大。

我回了两个字：“不行。”

过了十分钟，女儿打来电话。

我没接。

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

第三个电话，我接了。

“爸！”她的声音有点急，“你到底怎么想的？说不转就不转了？我们房贷要断供了你知不知道？”

“你老公不是刚买了宝马吗？把车退了。”

“那车是他工作需要！跑客户要面子的！”

“**躺在ICU的时候，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

“爸，那是两回事——”

“在我这里是一回事。你去跟你老公商量，这个月月底之前想办法自己把房贷补上。”

我挂了电话。

老伴在卧室叫我：“建国！”

“嗯。”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用说得那么难听！”

我没接话，去厨房把熬了两个小时的排骨汤盛出来，端到床头。

“喝汤。”

老伴瞪了我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炖得还行。”

我笑了一下。

这辈子，该对的人好一点了。

女儿三天没联系我。

我也没主动找她。

老伴每**一次：“雨薇来消息没？”

我说没有。

她叹气，不说话了。

**天，我去医院给老伴取复查报告。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需要长期用药，每个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