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选择------------------------------------------。，穿过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路从西郊回到城东。他的脑子里装满了问号，但一个都没问出口——他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苏夜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上去收拾东西。"苏夜说，"只带必需品。""去哪？""入职报到。""现在？""你以为是明天？"苏夜看了他一眼，"界洞不会等你准备好才出现。你今晚做出的选择，从现在开始生效。"。，脑子里想的是要不要带那盆仙人掌。那盆仙人掌是他三年前买的，当时摊主说"好养，不用怎么管"，结果他还是差点把它养死。后来他学会了少折腾它，它反而活了下来。：几件换洗衣服，***，医保卡，手机充电线。钱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了。，他把钥匙留在了门口的花盆底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只是觉得房子还在，总得有人能进去。，什么都没说。，出了城西，往山区方向开。海山看了一眼导航，目的地标注的是"青城山西麓"，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司南阁在山里？"
"不。"苏夜说，"司南阁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和界洞的相对位置。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分区，就像你这儿的这个，设在青城山西麓，是因为附近有三个界洞的锚点。"
"锚点是什么？"
"界洞的坐标。就像GPS定位一样，锚点能让司南阁实时监控界洞的状态。"
车子沿着山路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说是"建筑"，其实更像一个旧厂区改造的仓库群。灰墙铁门，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如果不是苏夜带路，海山打死也想不到这里会有什么"秘密机关"。
"别看了。"苏夜推开车门，"进去。"
铁门自动开了。
海山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一个像是接待厅的地方。厅里亮着日光灯，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是青城市的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点。
"蓝色是稳定的锚点。"苏夜指着屏幕说，"**是活跃的界洞信号。红色——"
"红色是什么？"
"红色是需要立刻处理的重大异常。"
海山注意到屏幕上只有一个红色点，就在他今晚去过的西郊。
"那个怎么处理了？"
"暂时封住了。"苏夜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这只是应急手段，不是永久解决方案。界洞和锚点一样，封了一个，灵气会找另一个出口。这是个*****的办法。"
"那治本的办法是什么？"
苏夜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进步挺快。"她说，"刚觉醒就开始想治本了。"
"我只是——"
"开玩笑的。"苏夜打断他，"治本的办法只有一个：找到界洞形成的根源，从根本上断绝灵气外溢的通道。但这个根源在哪里，目前没人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或者说，有些人知道，但不愿意说。"
海山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苏夜已经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跟我来。办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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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手续出乎意料地简单。
在一间挂满档案袋的小办公室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翻了翻海山的***，然后在表格上盖了几个章，递给他一张卡片。
卡片是深灰色的，上面只有一行银色的字：司南阁·青城分区。
"你的临时身份卡。"中年男人说，"三个月试用期内是临时卡，表现合格后换正式卡。临时卡只能在青城分区范围内活动，正式卡可以进其他分区。"
"三个月试用期？"海山愣了，"我以为……"
"以为什么？签了**契，终身制？"中年男人嗤笑一声，"我们又不是***。试用期三个月，考核过了转正，考核不过——"
"就让我喝那个忘忧水？"
"差不多。"中年男人点头，"不过一般撑不过试用期的，都是自己放弃的。山魂觉醒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有些人受不了那种感觉，会选择退出。"
"什么感觉？"
"你胸口那个东西。"中年男人指了指他的心口，"它醒过来之后，你就再也没办法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了。不管走到哪里，你都能感觉到山海界的气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原来一直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突然有一天，你发现那房间里其实一直有一只野兽在睡觉。现在它醒了，就算你想再把它哄睡着，它也不会如你所愿了。"
海山下意识摸了**口。
那股震颤还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
"我建议你今晚好好休息。"苏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天开始训练。别熬夜想太多，想太多没用。"
她说完就走了。
海山在那个小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问中年男人："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魏。"中年男人摘下老花镜，露出一双浑浊却**内敛的眼睛，"叫我老魏就行。"
老魏。
海山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又好像只是巧合。
"行了，去宿舍休息吧。"老魏挥了挥手，"明天六点起床，别迟到。迟到扣分，扣太多直接淘汰。"
海山点了点头，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顺着苏夜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的时候，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红色点还在西郊。
而他的胸口，也在那个方向隐隐发热。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他的人生，从今晚起，彻底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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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躺在分配给他的宿舍里，睡不着。
宿舍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单间，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陋，但干净。窗户外是夜色中的山影，看不见界洞，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灵气波动——像心跳，又像呼吸。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不知道哪里漏水的痕迹。
他想起方宁。
他们离婚两年了，她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海山，我等了你十年，但你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想要什么。"
他当时没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他想要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只是活着，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周而复始。偶尔夜里醒来，会觉得这辈子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不对劲的东西，就是他胸口的这颗"种子"。
它一直在等他醒来。
而现在，它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训练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但至少，这是他四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想要"什么东西。
他想活下去。
他想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保护一些东西。
哪怕只是一个还没想清楚的念头，也比过去十年那种空白的虚无要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梦里，又看见了那片海。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眼睛。
但这一次，他不害怕了。
因为他在那些眼睛里，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