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慌乱逃离中他的目光追随着她------------------------------------------，在厉墨寒转身离去后，重新席卷而来，可落在苏晚身上的目光，却依旧带着探究与诧异，丝毫没有散去。、或审视、或隐晦嫉妒的眼神，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得苏晚浑身不自在。，指节泛白，小巧的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苍白，眼眶依旧泛红，刚才强忍下去的眼泪，此刻还在眼底氤氲，让她看起来愈发柔弱无措。，对她而言，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泼了男人一身的极致恐慌，到以为会被狠狠追责、甚至丢掉兼职的绝望，再到对方轻飘飘一句“没事”，轻易将她放过的难以置信，大起大落的情绪，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那件被她弄脏的高定西装价值几何，更不敢去想，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才能从那位气场骇人的先生手里，全身而退。，断断续续传入耳中。“那个服务生什么来头？竟然敢撞厉总，还一点事都没有！不知道啊，看着就是个普通学生，厉总今天也太反常了，换做别人，早就被赶出去了吧！可不是嘛，厉总的洁癖谁不知道，上次张小姐碰了他一下，下场多惨，这小姑娘简直是奇迹！我看厉总刚才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该不会是认识吧？怎么可能，看她穿着打扮就普通得很，怎么会认识厉总那样的大人物……”，却字字句句都戳在苏晚心上，让她愈发局促不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和那个男人，本就是云泥之别，今晚的相遇，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意外。，而那个男人，是站在云端的大人物，他们的人生，本该毫无交集。
领班这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有担忧，也有诧异，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斥责她的冒失，只是压低声音说道：“苏晚，今晚的事就算了，你也别害怕，厉总既然没追究，就不会有事。这里你也别待了，提前下班吧，工资我会照常给你结算。”
能在铂悦酒店做领班，她自然是见风使舵的人。
刚才厉总的态度明摆着没打算为难这个小姑娘，她自然也不会傻傻地去苛责，万一真惹上什么麻烦，她可承担不起。
苏晚闻言，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领班，对不起，今晚给您添麻烦了，还有损坏的物品，我……”
“这些不用你管，酒店会处理，你赶紧走就好。”领班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催促着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晚抿了抿唇，心里满是愧疚，却也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尴尬，也只会引来更多异样的目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对着领班微微鞠了一躬，轻声道了谢，转身快步朝着后厨走去，准备换下工作服离开。
她的脚步急促，背影带着几分仓皇的逃离之意，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事物，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宴会厅。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再敢往厉墨寒离开的方向看一眼，那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让她心有余悸，只想彻底远离。
看着她纤细而匆忙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宴会厅通道口，在场的宾客们，才渐渐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晚宴上，只是心里，都对这个运气好到离谱的小姑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站在不远处的助理顾言，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震惊依旧没有平复。
他快步从酒店专属服装店取来全新的高定西装，小心翼翼地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房间里传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言推开门走进去，立刻感受到房间里压抑的气息。
厉墨寒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依旧散发着凛冽的寒气，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刚才在宴会厅里，他看似平静地放过了那个冒失的小姑娘，可顾言跟在他身边多年，清楚地察觉到，总裁的情绪，早已不同于往日。
“厉总，您的衣服。”顾言走上前，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递过去，低着头，不敢多看。
厉墨寒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繁华的夜景上，星港的夜晚灯火通明，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可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一道纤细慌乱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微微垂眸，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女孩撞进怀里时，那一抹柔软温热的触感。
很轻，很软，带着少女独有的干净气息，和他身边那些带着浓烈香水味、刻意接近的女人，截然不同。
还有她泛红的眼眶，噙满泪水的清澈眼眸，怯懦又愧疚的小声道歉，像一汪清泉，猝不及防地闯入他尘封多年的世界。
厉墨寒向来是个掌控欲极强、且有严重洁癖的人，厌恶任何突如其来的触碰，更别说被人弄脏了衣服。
换做以往，不管对方是谁，他都绝不会轻易放过，更不会有丝毫留情。
可刚才，在看到那个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的模样时，他心底升腾起的怒意与厌恶，竟莫名其妙地压了下去，脱口而出的，是连自己都意外的“没事”两个字。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很陌生，也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人走了？”
良久，厉墨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顾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总裁问的是那个服务生，连忙恭敬地回道：“回厉总，已经走了，领导让她提前下班了。”
“嗯。”厉墨寒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可落在窗外的目光，却微微加深了几分。
顾言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心里暗自揣测着总裁的心思，却始终猜不透。
他实在想不明白，向来冷漠无情的总裁，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的小服务生，如此破例。
“今晚的晚宴，你替我应酬。”厉墨寒终于转过身，接过他手里的西装，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疏离，不容置疑。
“是，厉总。”顾言立刻应声。
厉墨寒不再多言，拿着西装走进休息室的里间，开始更换衣服。
他动作从容优雅，褪去那身被红酒弄脏的西装，完美的身形线条尽显，只是周身的寒气，依旧未散。
镜子里映出男人冷峻的脸庞，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个叫苏晚的女孩，干净、怯懦、纯粹，像一道光，突兀地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活了二十六年，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人心险恶，见惯了身边人的刻意讨好、虚与委蛇，早已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心冷如铁。
可刚才，那个冒失的小姑娘，却轻易牵动了他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他产生了浓烈的探究欲。
厉墨寒换好西装，重新整理好衣领，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波澜。
他走出里间，看都没看一旁的顾言，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厉总，您要去哪里？晚宴还没结束，合作方还在等您。”顾言连忙跟上，急切地问道。
“回公司。”厉墨寒薄唇轻启，语气平淡，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可是……”
顾言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厉墨寒冰冷的眼神，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只能乖乖点头：“是，我马上安排司机。”
厉墨寒没有回应，迈步走出休息室，沿途的宾客纷纷上前打招呼，却都被他周身的寒气逼退，无人敢上前阻拦。
他径直走出铂悦酒店，坐进停在门口的黑色劳斯莱斯里，车子平稳地驶离，融入夜色之中。
车厢内，光线昏暗，厉墨寒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脑海里，却一遍遍闪过苏晚那张怯懦又干净的小脸，还有她慌乱逃离的背影。
他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眼眸深邃无比，对着驾驶座沉声吩咐：“去查一下，今晚在宴会厅的那个服务生，所有资料，我要立刻看到。”
“是，厉总，我马上安排。”驾驶座上的特助立刻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厉墨寒重新闭上眼，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息，心底暗自笃定。
苏晚。
这场意外，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而另一边，苏晚早已换下了服务生制服，穿上了自己洗得发白的浅色卫衣和牛仔裤，背着简单的双肩包，快步走出了铂悦酒店。
夜晚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繁华至极的街道，深深吸了一口气，晚风驱散了些许宴会厅里的压抑与恐慌，却散不去心底的余悸。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安全了。
不用再面对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不用再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不用再活在恐慌之中。
只是，一想到今晚发生的事，她依旧觉得像一场梦。
那个被她冲撞、还被泼了一身红酒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轻易放过她？
她在心里反复猜测着，却始终没有答案，毕竟那样的人物，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苏晚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就当是一场意外，过去了就过去了，她和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学校，好好睡一觉，把今晚的一切都忘掉，明天还要早起上课，还要继续为了学费和生活努力。
她沿着路边，慢慢朝着公交站台走去，准备坐末班车回学校。
夜晚的行人不多，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低着头，脚步轻快，一心想着尽快回到熟悉的校园，回到自己安稳的小世界里，全然没有察觉，在她离开后，铂悦酒店休息室的窗边，一道目光曾久久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更没有察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安静地护送着她，直到她安全坐上公交车，才缓缓离开。
公交车缓缓行驶，穿梭在城市的夜色中，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光影斑驳。
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陌生的夜景，心里依旧有些心绪不宁。
她总觉得，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似乎并没有真正结束，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那个冷漠强大、轻易放过她的男人，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涟漪，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盯上了。
更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早已被命运定格，那个她想拼命远离的男人，终将一步步闯入她的生活，再也无法摆脱。
公交车缓缓驶向星港大学的方向，夜色渐深，而属于苏晚和厉墨寒的纠缠，才刚刚拉开序幕，一场蓄谋已久的考近，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