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漏水的龙头与五百万------------------------------------------，林予安后脚就冲进了厨房。，既不会让水哗哗直流引人注意，又能保证水珠以每秒一滴的频率，精准地落入下方的不锈钢盆里。“滴答。”，悦耳，充满了贫穷的韵律。，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盆昨晚冻好的冰水，把手伸进去泡了足足五分钟。，指尖泛着那种被寒气侵袭后的充血红，他才满意地把手拿出来，甩了甩，然后哆哆嗦嗦地缩回袖子里。，只欠东风。，门铃就响了。，调整面部肌肉，让眼神变得涣散而无助，这才慢吞吞地去开门。，顾寒洲去而复返。，而是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不像是一个日进斗金的总裁，倒像是一个随时准备上门维修的**师傅。“顾……顾总？”林予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挡在门口，“您怎么又回来了？落东西了。”，目光越过林予安的肩膀，扫视了一圈屋内，“顺便来看看，这八百块的房租，到底能住出什么花样。”
林予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尊大佛怎么还带回头杀的？
他只能侧身让开：“那……您进来坐。”
顾寒洲迈步进屋，皮鞋踩在旧报纸上。他这次没有去沙发，而是径直走向了厨房。
“滴答。”
那声清脆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寒洲停下脚步，眉头瞬间锁死。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个放在料理台上的不锈钢盆，以及盆里已经积了半盆的水。
水龙头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着水，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他的神经上。
“怎么回事？”顾寒洲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予安缩了缩脖子，跟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蝇：“就……就是漏水。”
“漏水？”顾寒洲转过头，目光如炬，“漏成这样，你为什么不关总阀？”
“关……关了就没水用了。”林予安绞着手指，一脸委屈，“而且我也关不严，这龙头老了。”
顾寒洲没说话，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拧那个水龙头。
林予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去拦：“别！顾总，小心脏！”
顾寒洲没理会，修长的手指扣住冰冷的金属旋钮，用力一拧。
“滋——”
因为年久失修（其实是林予安刚才暴力拆卸过），密封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水流反而喷涌而出，溅了顾寒洲一手。
顾寒洲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擦手，目光落在林予安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上。
“手伸出来。”
“啊？”
“伸出来。”
林予安磨磨蹭蹭地伸出手。
那双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此刻指尖通红，因为刚才在冰水里泡太久，指关节甚至有些僵硬。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双手显得格外可怜，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顾寒洲看着那双红肿的手，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这就是他养的小金丝雀？
住在漏水的房子里，用着报废的龙头，连手冻成这样了还在硬撑？
一股无名火从顾寒洲心底窜起。不是对林予安，而是对这种粗糙、劣质、毫无尊严的生活环境。
“为什么不报修？”顾寒洲的声音有些哑，压抑着怒火。
林予安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去：“报……报修要钱的。
房东说，如果是人为损坏，要扣押金。而且……而且这房子本来就破，修了也是白修。”
“扣押金？”顾寒洲冷笑一声，“为了几百块的押金，你就让自己冻成这样？”
林予安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我……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反正冬天也快过去了……”
“忍忍？”
顾寒洲被这两个字气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
他最讨厌这种无力感，讨厌这种被贫**到角落里的窘迫。
“林予安。”
“在。”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抠门？”
林予安猛地抬头，一脸惊恐：“没！没有！顾总您大气！您给的十万块我都还没花呢！”
“既然没花，为什么过得这么惨？”
顾寒洲指着那个还在滴水的水龙头，“这就是你所谓的‘过得很好’？
这就是你不想让我觉得你是为了钱？”
林予安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眼圈却红了。
“我……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人情？”顾寒洲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人情。”
“不……不用了顾总，我自己能修……”林予安慌了，这剧本不对啊，怎么还要修水管？
顾寒洲没理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叮。”
林予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点开短信。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于04月17日10:15完成转账交易***5000000.00元……
林予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五……五百万？！
他数了数后面的零，确定自己没眼花。
“顾总，这……”
“拿着。”顾寒洲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恢复了淡漠，“这是装修款。”
“装……装修？”林予安结结巴巴地问。
“不然呢？”顾寒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让你把这破地方修一修。
换个水管，刷个墙，买点像样的家具。别下次我来的时候，还得担心天花板塌下来砸死我。”
林予安握着手机，手都在抖。
这次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五百万！
就为了修个水管？
他在暗网接那种S级的高危任务，拼死拼活也就赚个两百万。
顾寒洲倒好，看一眼漏水的水龙头，随手就是五百万砸下来。
这哪里是顾总，这分明是****啊！
林予安内心狂喜，嘴角疯狂上扬，但他拼命忍着，硬是把那抹笑意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顾总，这太多了……我……我受之有愧……”
“受之无愧。”
顾寒洲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你是我的助理，你的居住环境代表了我的脸面。
我不希望我的助理住在这种贫民窟里，丢我的人。”
林予安：“……”
行吧，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谢谢顾总！”林予安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我一定好好装修！绝不给您丢脸！”
“嗯。”顾寒洲满意地点点头，“那这个水龙头，你自己修吧。”
林予安：“……”
刚才不是还说换个水管吗？怎么又让我自己修？
“顾总，我……我不会修啊。”林予安弱弱地说。
顾寒洲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滴水的龙头，又看了一眼林予安那双冻得通红的手。
“不会修？”他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还说要自己修吗？”
“刚才是刚才……”林予安缩了缩脖子，“我现在手冻僵了，没力气。”
顾寒洲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
“手伸出来。”
“干嘛？”
“给你暖暖。”
顾寒洲一把抓过林予安的手，塞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林予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寒洲的手很热，隔着布料传过来，烫得他心慌。
“顾……顾总……”
“闭嘴。”顾寒洲低头看着他，眼神深邃，“再废话，这五百万我就收回来了。”
林予安立刻拉上拉链，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
“我不说话。”
顾寒洲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别装可怜了。”他抽出林予安的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扳手，“我去修。”
林予安：“？？？”
顾总，您刚才不是说……
“看什么看？”顾寒洲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烧水？手冻成这样，想感冒吗？”
林予安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好嘞！马上烧水！”
他转身跑向厨房，看着顾寒洲挽起袖子，拿着扳手对着水龙头一顿操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顾寒洲。”他轻声呢喃，“以后我就靠装穷发家致富了！”
这钱，也太好赚了！
而正在修水管的顾寒洲，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烧水声，看着那个还在滴水的龙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只小猫，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不过……
五百万而已。
只要他能不再露出那种被生活欺负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别说五百万，就是五个亿，他也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