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碗荷包蛋面------------------------------------------。“噼啪”炸开，把娘俩的影子在墙上扯得变了形。。，滴了几滴香油，在这年头，过年才能见着的。，死死盯着贾小当。“面都快坨了，吃吧。”，声音却硬邦邦的，“棒梗他们想吃我都没给，专门给你下的。”，没动。，迎上秦淮茹的目光：“妈，咱家哪儿来的白面和鸡蛋？”，嘴上却不软：“妈弄口吃的容易吗？让你吃就吃，问那么多干嘛。傻柱叔给的吧。”贾小当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事实。。她身子往前一探，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贾小当，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听谁在外头嚼舌根了？没人嚼舌根。没人教你，你能把话说的那么毒？”，“一套一套的，连***都敢顶。说，是不是后院那老**教你的？”
在秦淮茹看来，这院里能有这份心计的，除了聋老**，找不出第二个。
贾小当真笑了。
“妈，难道非得有人教，我才知道好赖？”、
她往椅背上一靠，“我都十六了，不是六岁。”
“你懂个屁！”秦淮茹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立马压了下去，生怕惊动了隔壁的贾张氏，“我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养活四张嘴！***还要吃药！我不去想法子，全家喝西北风啊？”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刷”地就红了，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你看看这院里，谁家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我这张脸豁出去了，到处陪笑脸，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小的！你倒好，长能耐了，在外人面前给**我上眼药！”
“这碗面，你吃也得吃！”秦淮茹把碗往前一推，面汤洒了出来。
贾小当看着她那张熟悉的、泫然欲泣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妈，我问你个事儿。”
“说！”
“您天天从傻柱叔那拿饭盒，这叫‘想办法’，对吧？”
秦淮茹牙根紧咬：“邻里邻居的，他一个大男人吃不完，不也是浪费。”
“那他要是娶媳妇了呢？”贾小当这一句，像刀子一样扎了过去。
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秦淮茹的呼吸漏了一拍，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他……他娶他的，关咱家屁事。”她嘴硬，可声音已经虚了。
“关系大了。”贾小当凑过去，两只手撑在桌上，盯着她的眼睛，“他娶了媳妇，人家能让他把工资月月往寡妇家贴？能让他把食堂的饭盒天天往咱们家端？能让您，再去给他洗裤衩子？”
“啪！”秦淮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憋得通红，“死丫头！你胡吣什么！”
“我胡没胡吣，您心里清楚。”贾小当不退让，“妈，您把傻柱叔当成咱们家的活期存折，随用随取。觉得只要给个笑脸，洗几件衣裳，他就能心甘情愿养咱们一辈子。”
“妈，这不是过日子，这是在吸傻柱叔的血。”
“吸血”两个字，贾小当咬得特别重。
秦淮茹“噌”地站了起来，指着贾小当的手指头都在抖。
“好你个贾小当！我怀你十个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你现在说我吸血？”秦淮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不吸他的血？你？你早**在三年前了！”
“对，他帮过咱们，这恩得认。”贾小当点头，“可咱们家怎么报恩的？奶奶张嘴闭嘴骂人家是绝户，棒梗偷人家东西，您呢，吊着人家，又生怕他真找着对象，断了咱们家的粮。”
“这不叫报恩，这叫算计人。”
秦淮茹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那些最见不得人的心思，被亲闺女一句句全捅了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这次不是装的，是真被戳到了痛处。
“我算计？我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头上还压着个恶婆婆！我不算计我怎么活！”她压着嗓子低吼。
“您能算计，但不能算计一个真心对咱家好的人。”贾小当声音缓了些，“傻柱叔快三十了，因为跟您不清不楚的名声，谁家好姑娘肯嫁他？”
秦淮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妈，棒梗都看在眼里呢。”贾小当往她伤口上撒了最后一把盐，“他天天看您怎么从傻柱叔那白拿东西，看奶奶怎么骂帮过咱们的人。您就想让他长大了，也变成一个只会伸手要，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吗？”
“棒梗不会的！”秦淮茹猛地抬头，满脸是泪。
“好孩子是教出来的。”贾小当指着那碗面，“您把这面端给他，告诉他这是傻柱叔的，他今天吃了，明天就敢去拿别家的，后天就敢去厂里顺！”
“你住口！”
“妈，人得靠自己。”贾小当终于亮出了底牌，“我跟傻柱叔说好了，我跟他学厨，拿干活换，正大光明的。”
秦淮茹愣住了，哭都忘了。“你说什么？你学厨？”
“对，我学了手艺，以后自己挣钱，咱家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秦淮茹像看怪物一样看了她半天，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学厨？姑娘家家的当厨子？你丢不丢人！不行，我不同意！你老老实实待着，过两年妈给你找户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
“伸手白要人家的肉吃不丢人，凭本事学手艺吃饭，反倒丢人了？”
一句话把秦淮茹噎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她站起来，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面。
“爱吃不吃！”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想跟傻柱搅和，门儿都没有！我明天就跟他说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
说完，她端着面就往外走。
“妈。”贾小当在她身后喊。
秦淮茹脚下一顿。
“您前脚去说，我后脚就敢去厂里，问问领导，轧钢厂的白面，怎么天天往咱们家跑。”
秦淮茹的身子猛地一僵，端着碗的手一抖，面汤洒在手背上，她却跟没知觉似的。
过了好几秒，她一言不发，一把掀开门帘出去了。
门帘“啪嗒”一声落下，屋里只剩下贾小当一个人。她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心全湿了。
这一仗，太累了。
夜深了，院里静得吓人。
贾小当刚吹了灯，准备睡觉。
突然，窗户外头传来“咯噔”一声轻响。
紧跟着，是一阵做贼似的脚步声，贴着墙根，从傻柱家那边，一直溜到自家厨房的后窗户底下。
贾小当心里咯噔一下。
谁？
她屏住呼吸，悄悄摸到窗边，用指头捅破一小块窗户纸，凑上眼睛往外看。
月光底下，一个瘦猴似的小黑影，正撅着**，怀里死死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往厨房门缝里钻。
是棒梗！
他怀里那口袋动了一下，传来一声被捂住的、绝望的“咯”声。
鸡？
贾小当脑子“嗡”的一声。
许大茂家的鸡！棒梗偷鸡？在这节骨眼上？
要是被当场抓住……
“谁！干什么的！”
中院月亮门那儿，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棒梗的后背上。
是三大爷阎埠贵那尖得能划破玻璃的破锣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