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恶婆婆撒泼打滚------------------------------------------，四合院里就炸了锅。“我说要吃肉。昨儿傻柱炖了***，你们是怎么当的家。连一块儿都没给我端来。”，一声比一声高，把整个前院的人都给吵醒了。，看了看窗户纸上透进来的那点灰蒙蒙的光，估摸着也就早上六点多。，穿上棉袄，推开门。，贾张氏正坐在地上。，是坐着，腿盘着，后背挺得溜直，活像庙里的黑脸门神。，脸上的褶子横七竖八，一双三角眼看谁都像欠了她钱。，边摔边嚎：“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一把年纪，命苦啊。儿子没了，儿媳妇不孝顺，孙子孙女眼里也没我，吃顿肉都不肯，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脸色铁青，低声劝着。“妈，您声音小点，邻居都听见了……”
“听见了怕什么。”
贾张氏声音更大了，扬起手又摔了把稻草。
“让他们听。”
“让他们来评评理。”
对面阎家的门开了条缝，许家也有人探头往外看。
压水井旁边的大妈，打水的动作都慢了，侧着耳朵听动静。
贾小当站在屋檐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儿秦淮茹亲自出马，想从傻柱那儿弄点***，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肉没捞着，贾张氏这儿自然也就没得吃。
老**憋了一宿的气，天不亮就借题发挥。
这套路，贾小当熟得很。
坐地、哭丧、博同情，等街坊一围上来劝，她就该提条件了。
回回都管用。
但今天，这出戏该收场了。
她走**阶，不快不慢地踱到院子中央。
秦淮茹看见她，脸色微微一变，下巴朝旁边轻轻一扬，那意思是让她别多嘴。
贾小当假装没看见。
她在贾张氏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坐在地上的老**，平静地开口。
“奶，您是说，昨儿傻柱叔炖了肉，没给咱家端来，您就气得不过了？”
贾张氏一愣，没想到是小当来搭话，语气还这么不软不硬的。
“对。”
“就是这样。”
“**昨天就应该……”
“奶。”
贾小当打断了她，声音还是那个调，不急不慢。
“傻柱叔的肉，是他自己攒的肉票买的，凭什么非得给咱们家端来？”
贾张氏的嘴巴动了动。
四周更安静了。
贾小当继续说：“要不您跟我说说，咱家凭什么吃那碗肉？”
这句话，像块石头扔进了院里。
对面屋子的门缝动了动，贾小当余光瞥见，是聋老**在往外瞧，那双浑浊的老眼，这会儿却亮得吓人。
贾张氏憋了半天，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傻柱那小子，从小就跟咱们家好，我儿子还在的时候……”
“奶。”
贾小当又一次打断她，语气没变。
“上个月，您让傻柱叔匀了两斤棉花票，那票还了吗？”
贾张氏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是……那是……”
“前年冬天，傻柱叔扛来半袋子煤，说是怕我们冬天挨冻，那煤钱，给了吗？”
“你……你这死丫头……”
“还有大前年秋天。”
贾小当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傻柱叔送来两斤玉米面，说是厂里发的，让咱们补补身子，那玉米面，咱家拿什么还过？”
贾张氏的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院子里，那些探头看热闹的邻居，悄悄地交换着眼神。
“奶。”
贾小当的声音低了些，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您总说没肉吃日子就没法过了。”
“可我寻思着，要是傻柱叔哪天真较真起来，把这些老账新账都跟咱们算一算，咱们家拿什么还？”
贾张氏彻底哑了火。
她想骂人，可贾小当说的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事，她没法驳。
“傻柱叔心善，那是他的好。”
贾小当看着她，慢慢地说。
“可咱们不能把别人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的便宜占。”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四周的邻居。
“您要是觉得地上凉，我给您拿件衣裳披着。”
“要是觉得硌得慌，我给您搬个凳子。”
“但这地，您别坐了，没用。”
贾张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在地上干坐了好一会儿。
没一个人上来帮腔，连个劝架的都没有。
许大妈往后退了半步。
阎解成的娘悄悄把头缩了回去。
连最爱凑热闹的二大妈，都扭过身去，假装摆弄手里的针线筐。
那股撒泼打滚的气焰，就这么硬生生被掐灭了。
贾张氏扶着膝盖，自个儿慢慢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嘴里哼哼唧唧地骂了两声，扭身回了屋。
“咣”的一声，门关得山响，震得门上的铁环乱晃。
院子里，只剩下秦淮茹愣在原地。
她看看贾张氏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贾小当，眼神复杂。
贾小当迎上她的目光，轻声说：“妈，奶年纪大了，大清早的在院子里坐着，容易着凉。”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贾小当转身回了屋。
她能感觉到，秦淮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背上。
对面，聋老**的门缝，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但在合上之前，那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屋里，贾小当坐下来，听着外头的动静渐渐平息。
压水井又“嘎吱嘎吱”响起来，各家各户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贾张氏今天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老**精着呢，下一次出手，只会更刁钻。
还有**秦淮茹。
连续两次被自己当众下了面子，嘴上不说，但刚才那个眼神，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不熟悉的物件。
这个家，暂时是镇住了，但只是暂时的。
光靠嘴皮子，在这年月是站不稳的。
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钻上来。
得找个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一个能让她，让这个家，真正挺直腰杆的东西。
她推开门，朝那间黑乎乎的厨房走去。
视线落在角落里那口缺了角的铁锅上，停住了。
一个念头，在心里慢慢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