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袭------------------------------------------，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弥漫在314宿舍的每一个角落。旧宿舍楼彻底陷入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没有半点人声，唯有远处零星的丧尸嘶吼，如同鬼魅的呓语，在空旷的楼宇间飘荡，让人心底发毛。，双目圆睁，丝毫没有睡意。身旁传来郭兵均匀却浅淡的呼吸声，王昂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梦呓，孙斯文则靠在门边的水泥袋上，闭目养神，手里始终紧握着那把多功能水果刀，一刻都不曾放松。，从来都只是表象。，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可对于四个从小在****里长大的年轻人来说，却像是熬过了整整一个世纪。亲眼目睹血肉横飞，亲手直面吃人怪物，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恐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每一个人。，脑海里反复闪过药铺里那只丧尸狰狞的模样，闪过校园里遍地的狼藉与绝望，心脏一阵阵发紧。此前的他，即便一直扮演着主心骨的角色，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难以掩饰的懦弱与无措。他会怕，会慌，会在无人看见的时候，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会对着崩塌的世界，感到无尽的茫然与无助。，不过是比三个弟弟大一岁，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面对丧尸横行的末世，该如何带着兄弟在炼狱里活下去。。，是他们四个人里的大哥，是孙斯文、郭兵、王昂从小到大一贯依赖的人。如今世道崩坏，家人远在天边音讯全无，他若是再懦弱退缩，这三个兄弟，就真的没有任何依靠了。，他不能再是那个只懂凭借智商安稳度日的孟寻欢，他必须扛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护住身边的三个兄弟，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末日绝途上，咬牙走下去。，一道极其轻微、却格外刺耳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宿舍的死寂。“笃……笃……笃……”、僵硬、毫无节奏，像是用硬物机械性地碰撞门板，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几乎是同一时间，瞬间绷紧了身体，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警惕与恐惧。，顺手攥紧了床边的金属杆，动作轻盈却迅速；王昂浑身一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脸色在黑暗中惨白如纸；孙斯文瞬间睁开眼，眼神冷厉如刀，缓缓站起身，蹑手蹑脚地靠近门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孟寻欢也翻身下床，快步走到孙斯文身侧，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得不像刚刚经历过恐惧：“别慌，先看看情况。”
孙斯文微微点头，缓缓蹲下身子，透过门缝下方的缝隙，朝外望去。楼道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僵硬拖地的脚，还有那只机械性砸门的手，皮肤青紫，指甲发黑，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是丧尸，只有一只。”孙斯文压低声音，转头对着孟寻欢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话音刚落，门外的动静骤然变了！
那只丧尸似乎察觉到门内有活人的气息，原本缓慢的叩门，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暴力砸击！
“哐——！哐——！哐——！”
它用僵硬的肩膀狠狠撞击门板，用尽全力挥拳砸向木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扇门剧烈晃动，堵在门口的水泥袋、木板都跟着微微移位，门板上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直接撞破。
“该死！它要撞进来了！”郭兵压低声音低吼，下意识就想冲上去顶住门，被孟寻欢一把拉住。
“别冲动！它现在只是一只，我们一旦发出大动静，只会引来更多的丧尸！”孟寻欢死死拉住郭兵，眼神锐利地扫过门口，快速说道，“赶紧把旁边的装修木板搬过来，再加厚堵门，不要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宿舍里堆满了装修遗留的实木板材，沉重又坚固，四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块木板挪到门后，叠在水泥袋上方，一点点加固防线。
整个过程，没人说话，没人喘息，只有门外丧尸疯狂的砸门声，和四人轻微的挪动声。
好在这只丧尸只是初期感染者，四肢僵硬，力量有限，加上旧宿舍的本就坚固，又被他们用重物死死堵住，折腾了十几分钟，门板依旧牢牢紧闭。
或许是始终无法攻破房门，又或许是门内的气息渐渐微弱，门外的砸击声，慢慢变得缓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只剩下丧尸低沉的、不甘的嘶吼声，在门外徘徊。
又过了几分钟，门外彻底没了动静，那只丧尸终究是循着其他微弱的声音，缓缓离开了。
直到此刻，四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瞬间放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王昂瘫坐在床边，心脏狂跳不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太吓人了……差点就被它撞进来了……这大半夜的，它怎么会找到****门口……”
“应该是我们刚才挪动木板，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音，被它捕捉到了。”孙斯文推了推眼镜，眼神依旧凝重，“就算现在走了，我们也不能放松，楼道里说不定还有其他丧尸。”
孟寻欢坐在地上，缓缓平复着呼吸，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懦弱。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坚定，语气沉稳而有力：“你们先休息，后半夜我来守夜，顺便去阳台观察一下外面的丧尸情况。刚才这只丧尸的表现，还有之前我们遇到的种种，有很多疑点，我必须弄清楚。”
“欢哥，我跟你一起，多个人有个照应。”孙斯文立刻起身说道。
“不用，你休息吧，下半夜需要你换我，我一个人就行，动静小一点。”孟寻欢摇了摇头，轻轻走到阳台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丝窗帘缝隙，翻身走到阳台上，随后轻轻拉好缝隙，不露出半点光亮。
旧宿舍楼三楼的阳台，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楼下整片区域，也能俯瞰大半个楼道。
孟寻欢靠在阳台的墙角，静静观察着楼下的丧尸。
这一观察，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他将所有看到的景象，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
夜幕之下，丧尸的状态，和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里还会四处游荡、追逐活人的丧尸，到了深夜，变得格外安分，绝大多数丧尸都静静地站在原地，或是靠在墙边、树下，一动不动，如同进入了休眠状态，只有极少数丧尸，会在原地缓慢地挪动脚步，动作比白天僵硬数倍，攻击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甚至亲眼看到，两个浑身发抖的幸存者，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从楼下的丧尸群中穿过，距离丧尸不过两三米远，可那些丧尸，却毫无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察觉到活人的存在。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大喊，似乎是不小心摔倒，失控发出的叫声。
仅仅一声大喊，原本安静休眠的丧尸群，瞬间被惊动！
原本静止的丧尸，纷纷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挪动僵硬的四肢，一步步朝着声源走去，嘶吼声也变得急促起来，原本温顺的状态，瞬间被对活人的渴望取代。
孟寻欢站在阳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的猜测，一点点得到印证。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轻轻翻身回到宿舍，小心翼翼地不吵醒任何人，却发现孙斯文依旧靠在门边，没有熟睡，一直保持着警惕。
“欢哥，有发现？”孙斯文压低声音问道。
孟寻欢点了点头，轻轻叫醒了还在熟睡的郭兵和王昂，四人围坐在一起，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开始交流他夜间观察到的一切。
“我在阳台观察了整整一夜，基本摸清了这些丧尸的部分规律，不过都只是暂时的观察，还需要后续进一步验证。”孟寻欢开口，语气严肃，将自己的发现一一道来。
“首先，是丧尸的感染与初期状态。白天我们看到的，那些刚被丧尸咬到的人，会先跟真的死了一样，倒地不动，没有任何呼吸和反应，过一段时间之后，才会重新爬起来，变成丧尸。而且刚变异的初期丧尸，身体格外僵硬，行动迟缓，眼部有明显的凹陷，我在楼下看得很清楚，它们的眼睛始终紧闭，没有任何神采，极大可能，这些丧尸根本就是**，完全看不见东西，这和我们以前看的丧尸片完全不一样，它们不是靠视觉寻找猎物，而是依靠其他感官。”
“其次，就是它们的弱点。之前在药铺，那只丧尸被挂钩刺穿头部，就直接倒地不动了，我猜测，丧尸的致命弱点在头部，只有击碎或者重创头部，才能彻底**它们，但这一点，目前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必须找机会验证。”
说到这里，孟寻欢眼神一沉，继续说道：“我打算，等天亮之后，找机会再去一趟之前的那家小药铺，去确认那只丧尸的**，看看是不是真的彻底死亡，顺便再搜刮一些遗漏的药品，毕竟药品永远不嫌多。”
王昂和郭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后怕，但没有任何人反对，他们都清楚，验证丧尸的弱点，对他们接下来的生存，至关重要。
“最后，就是昼夜差异。”孟寻欢语气放缓，说出最关键的一点，“夜晚的丧尸，和白天完全不同，大部分丧尸会进入类似休眠的状态，行动极度缓慢，攻击性大幅下降，几乎没有攻击力，只要我们轻手轻脚，不发出任何声音，就算从它们身边经过，都不会被发现。但只要有较大的声响，就会立刻惊动它们，唤醒它们的攻击性。不过这也只是一夜的观察，到底是不是固定规律，还需要再观察几个晚上才能确定。”
听完孟寻欢的发现，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仔细消化着这些关键信息。
孙斯文眉头微蹙，快速思考着，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孟寻欢，眼神狠厉而果决：“欢哥，你说的这些，对我们太重要了。验证丧尸弱点、补充药品这件事，必须去，我跟你一起。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可以做——趁着现在天还没亮，丧尸依旧处于低活跃状态，探查一下隔壁的储物间。”
这话一出，孟寻欢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所在的314宿舍，正好在整栋楼的最西侧，是每层二十个房间里的最后一间，隔壁就是楼层专属的储物间，而且两个房间的阳台紧紧相连，中间只有一堵窄窄的围墙，完全可以从阳台翻过去！
这栋旧宿舍楼一共八层，有电梯和双向逃生通道，每层两边都***防器材，里面有消防斧、消防水带，这些都是绝佳的防身武器和工具！
“****在边上，阳台直通储物间阳台，现在夜里丧尸迟钝，正好是最好的时机！”孙斯文继续说道，语气坚定，“储物间里大概率会有绳子、胶带、撬棍之类的东西，而且每层的消防栓里有消防斧，那东西比手术刀、金属杆好用太多，不管是防身还是破拆，都比这些强百倍！”
“没错！我怎么没想到！”郭兵眼睛一亮，握紧了手里的金属杆，“要是能拿到消防斧，以后再遇到丧尸，我们也能更有底气！”
王昂也连连点头：“而且从阳台爬过去，不用走楼道，不会发出声音，绝对安全！”
孟寻欢略一思索，立刻拍板：“就这么办！我和文哥爬阳台去隔壁储物间探查，顺便去拿消防器材；冰哥，你和昂哥留在宿舍，继续加固房门，把所有能用到的重物都堵在门口，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发出信号，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郭兵和王昂异口同声地应下，眼神坚定。
分工明确之后，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郭兵和王昂将宿舍里剩下的水泥袋、实木板材、废弃桌椅，全部搬到门口，层层叠叠地堵住门板，不留一丝缝隙，将宿舍防线加固得固若金汤。王昂还细心地用绳子将重物**在一起，防止被外力冲撞散开，他脑子转得快，细节处理得格外周全。
孟寻欢和孙斯文则做好攀爬准备，两人分别拿起手术刀和多功能刀，将金属杆握在手里，轻轻推开阳台门。
深夜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身上，让人格外清醒。楼下的丧尸依旧安静地休眠，没有丝毫动静，整个楼道、楼下，都一片死寂。
两人小心翼翼地爬上阳台围墙，314宿舍和隔壁储物间的阳台距离极近，一步就能跨过去。孟寻欢率先翻身，稳稳落在储物间的阳台上，随后伸手，接住身后的孙斯文，全程轻手轻脚，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储物间的阳台门紧闭着，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孟寻欢缓缓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阳台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一股灰尘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孙斯文摸出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却被孟寻欢一把拦住。
“别开灯，万一有光线漏出去，惊动楼下的丧尸就麻烦了，摸黑探查，动作轻点。”
孙斯文点了点头，收起手机，跟在孟寻欢身后，悄悄走进储物间。
储物间面积不大，堆满了整层宿舍遗留下来的闲置物品、打扫工具，除了之前找到的粗绳子、宽胶带、钢制撬棍，两人还在角落摸到了折叠床垫、几个厚实的不锈钢水壶，最惊喜的是，在柜子最下面，翻出了一大袋密封完好的速食压缩粮食，沉甸甸的，一看分量就不少，这无疑是末世里最珍贵的生存物资，也成了他们后续生存的重要伏笔。
两人快速将这些物资收拢，放在阳台门口，方便带回，随后目光扫过楼道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醒目的红色消防栓。
孟寻欢快步走过去，轻轻打开消防栓，一把通体锋利、手柄坚固的消防斧，还有一卷厚实的消防水带，赫然出现在眼前。
看到消防水带的瞬间，孟寻欢眼前一亮，立刻想到了关键之处：“丧尸的攻击方式就是撕咬，我们每次外出，胳膊、腿都是最容易被咬伤的部位，这消防水带材质厚实坚韧，我们把它割下来，包裹在四肢和躯干外面，能有效防止丧尸咬伤！”
孙斯文立刻附和，拿起多功能刀就开始割消防水带，郭兵也上前帮忙，两人攥着刀，用力切割，可消防水带材质远比想象中坚固，层层帆布加橡胶压制，刀刃划上去，只留下一道浅痕，折腾了半天，只割开一个小口，进度极其缓慢。
两人决定先搬一部分回宿舍，把王昂他们喊来想想办法，就这样，王昂他们也来到储物间。
十五分钟后……
“这也太难割了，材质太硬了！”郭兵喘着粗气，低声抱怨，手上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王昂见状，忍不住提议：“要不别折腾这个了，我们找几本书，用绳子绑在胳膊腿上，不也能挡一下吗？还省事。”
孟寻欢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不行，书本根本挡不住丧尸的撕咬，一咬就碎。你们也看到了，这消防水带我们用刀都很难割开，要是牢牢包裹在身上，丧尸的牙齿绝对咬**，防护效果天差地别，这点麻烦不算什么，安全才是第一位。”
话音刚落，王昂拍了下额头，突然想到了办法，小声说道：“我有办法！我们不用硬割，消防水带是卷起来的，我们找接口处，先拆开，再用撬棍卡住缝隙，借着力道撕扯，配合刀子切割，省力还快！”
众人立刻按照王昂的办法行动，果然事半功倍，很快就割下了四段足够包裹四肢的消防水带，小心收好。
确认物资全部收拢完毕，他们悄无声息地从阳台翻回314宿舍，轻轻关上阳台门。
这一趟，不仅带回了消防斧、消防水带，还有床单、水壶、大量压缩粮食。
等所有东西都安置好，四人再次围坐在一起，看着眼前满满一堆新增物资，孙斯文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我们今天夜里的收获，远超预期，但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些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丧尸的变化我们也没完全摸清，现在的安全只是暂时的，旧宿舍也不是长久之地。”
这句话一出，宿舍里瞬间陷入沉默，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孟寻欢看着眼前的兄弟，又看了看堆在角落的物资，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楼下的丧尸渐渐开始苏醒，新一轮的危机，即将到来。
他们的确暂时安全，可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生死未卜。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握紧彼此，做好万全准备，迎接末世里每一场未知的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