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长生道种  |  作者:王飞烦  |  更新:2026-04-20
山腰破观------------------------------------------。,是不着急。,灵气的纯度和凝练程度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寻常练气修士的灵气像薄雾,他的像水银。,王飞烦决定去山腰那座破道观看看。。他还记得小时候远远望见道观的飞檐,那时候观里还有香火,偶尔能听见钟声。后来香火断了,钟也不响了,野草从台阶的缝隙里长出来,越长越高,把整座道观吞没在荒芜里。。王飞烦踩着碎石和枯枝往上走,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有一丛野菊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他蹲下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走。,门匾断成三截躺在地上,上面的字迹被青苔盖住了大半。王飞烦蹲下来拨开青苔,依稀能辨认出“青松观”三个字。。正殿的屋顶塌了大半,神像歪在一边,手臂断了,断口处长出了一株不知名的小树。倒是偏殿还勉强完整,只是门窗早就没了,像一个空荡荡的壳。,最后在偏殿的墙角找到了一具骸骨。,身上的道袍已经烂成了灰,骨头倒还完整,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膝盖上放着一块玉简,和当年飞云子给他的那块很像,但要大上不少。。“打扰了,前辈。”,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骸骨膝盖上拿起玉简。指尖触到玉简的瞬间,一道微弱的意念流了进来。,只是一段留音。“贫道青松子,筑基修士,寿三百二十岁。天劫将至,自知道基不稳,必不能渡。留此玉简,内有毕生修行心得与青松观丹方七卷。后世有缘者得之,无需拜师,无需供奉,只需将吾之骸骨葬于后山松林间,面向东方即可。青松子绝笔。”
王飞烦把玉简放下,对着骸骨又行了一礼。
后山的松林好找,朝东的那面山坡上全是老松树。他选了一棵最高大的,在树根旁挖了一个坑,把青松子的骸骨一块一块小心地放进坑里。填土的时候他特意压得很实,又在上面种了一株小松苗。
“青松子前辈,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王飞烦拍了拍手上的土,“就给您种棵松树吧,名字里带松字的,应该不讨厌松树。”
他回到偏殿,找了个还算完整的角落坐下来,开始认真看玉简里的内容。
青松子是个实在人。修行心得写得密密麻麻,从引气入体到筑基大**,每一步都写得详详细细,连自己走过的弯路都一并记录。王飞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听一个老师傅讲手艺。
丹方七卷更是宝贝。青松观虽然小,但炼丹的本事不小,从最基础的辟谷丹到筑基丹都有收录,还有一些青松子自己琢磨出来的偏方,比如用三味常见草药炼制的“清心散”,能帮修士稳住心神,抵御心魔。
“好东西。”王飞烦自言自语。
他把玉简收好,在道观里又转了转。正殿虽然塌了,但地基还在,后院有一口井,井水居然还是清的。厨房的灶台塌了一半,但收拾收拾应该还能用。
王飞烦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就这儿吧。”
青石镇那个家住了百来年,也该换个地方了。不是厌了,是人来人往的,他这张永远不变的脸已经让镇上的人开始嘀咕。最近几年已经有人绕着他走了,小孩子们叫他“那个不老不死的妖怪”。
他不生气,只是觉得没必要给别人添堵。
搬家花了他三个月。
不是东西多,是他干得慢。今天修屋顶,明天砌灶台,后天清理院子里的杂草,大后天又觉得正殿那棵从小树苗长出来的树挺好看,舍不得砍,就让它继续长着。最后他在正殿废墟旁边搭了一间小木屋,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住。
搬家那天他背着一个包袱上山,路过王老实坟前的时候停下来坐了一会儿。
“爹,我搬到山上住了。道观,就是小时候您老说闹鬼的那个。”
他倒了一杯酒放在坟前。
“没闹鬼,是个好人,叫青松子。我把他的骸骨葬在后山了,就您坟旁边那片松林里,隔着几棵树。您要有空,跟人家聊聊天。”
秋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有人在说话。
王飞烦喝完酒,起身继续往山上走。
小木屋住起来比老院子舒服。安静,是真安静,除了风声鸟声虫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在屋前开了一小块地,种了点青菜,又从山上移了几株野菊种在井台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第一百五十年,王飞烦突破练气二层。
这次突破来得很随意。他那天正在炒青菜,油刚烧热,忽然觉得体内的灵气多转了一圈,然后就二层了。
“哦。”他应了一声,继续炒菜。
青菜炒得有点老,盐放多了。
第一百***,练气三层。那天他在修屋顶,爬上去的时候脚滑了一下,赶紧运转灵气稳住身形,落地的瞬间三层了。
“挺好。”他拍拍手,继续修屋顶。
第一百九十五年,练气四层。突破的时候他正在看青松子留下的丹方,看到“清心散”那一页,忽然对其中一味药材的用量有了新的理解,心念一动,四层了。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在玉简里加了一条批注。
两百年的时候,王飞烦决定开始炼丹。
不是因为需要,是他觉得好玩。
他把青松观的丹房收拾了出来。丹炉倒是还在,虽然生了厚厚的锈,但炉体没裂,用醋泡了三天,又用砂石打磨了一遍,居然还能用。药材也好办,后山遍地都是,青松子的丹方里用的本就是常见药材,他这些年早就把每种药材的生长位置摸得清清楚楚。
第一炉炼的是辟谷丹。
失败了。
火候大了,药材全糊了,丹炉里冒出来的黑烟把刚修好的屋顶又熏黑了一块。
第二炉还是失败。火候小了,药材没化开,打开丹炉的时候里面是一团半生不熟的药渣。
第三炉,成了。
三枚辟谷丹安安静静地躺在丹炉底部,灰扑扑的,卖相不怎么样,但药效是对的。王飞烦捏起一枚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像炒黄豆,还挺香。
“还行。”
他把另外两枚收起来,开始研究下一个丹方。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炼丹、种地、看书、修行,偶尔下山去茶馆听一段书,给王老实和青松子的坟前添杯酒。王飞烦活得很惬意,像山间的一棵老树,不争不抢,只是安安静静地长着。
直到第二百一十年的那个春天。
那天他下山买盐,回来的时候在山路上遇见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趴在溪边的石头上,身上的青衣被血浸透了,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一把断剑。王飞烦走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他把人背回了道观。
背人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事——这个人身上的血不只是自己的,还有别人的。那把断剑上的血迹有好几层,最新的还在往下滴。
王飞烦没多想,把人放在床上,开始处理伤口。青松子的丹方里有金疮药,他这些年炼了不少,效果很好。
伤口处理到一半,那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年轻的眼睛,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溪水。他盯着王飞烦看了三息,手里的断剑就架到了王飞烦的脖子上。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王飞烦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断剑,又抬头看了看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我叫王飞烦。这里是青松观。你身上有七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肋,差半寸就伤到肺了。我把你从山溪边背回来的,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现在腿还有点酸。你如果要把我杀了,能不能先让我歇会儿?”
年轻人愣了一下。
断剑还架在王飞烦脖子上,但力道轻了几分。
王飞烦伸手把断剑拨开,继续给他上药,动作很轻很稳,像是给花浇水一样自然。
“你叫什么?”王飞烦头也不抬。
沉默了很久。
“……顾长生。”
王飞烦手上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
“好名字。”
他没有问顾长生从哪里来,也没有问那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上完药,他把药瓶放在床头,转身去厨房熬粥。
顾长生靠在床上,看着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不紧不慢地走出门,背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山风吹过来,带来松脂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他握着断剑的手慢慢松开了。
三天后,顾长生能下床了。
他拄着一根树枝走到院子里,看见王飞烦正蹲在井台边洗萝卜。阳光照在王飞烦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瘦瘦小小的影子。
“你是修士?”顾长生问。
“算是。”王飞烦把洗好的萝卜放到一边,“练气四层。”
顾长生的眉头皱了起来。练气四层,这个境界他十五岁就达到了。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明明灵气波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像是深潭里的水。
“你多大了?”
王飞烦想了想:“二百一十岁,大概。”
顾长生沉默了很久。
“你是长生种?”
王飞烦洗萝卜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洗。
“你猜到了?”
“练气四层活不了两百多年。”顾长生看着他,“我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关于长生种的记载,一直以为是传说。”
王飞烦把洗好的萝卜码整齐,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传说不传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想吃什么?萝卜炖肉行不行?我昨天下山割了半斤肉。”
顾长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行。”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吃饭。山里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顾长生吃得很慢,王飞烦吃得更慢。
“你不问我从哪里来?”顾长生忽然开口。
“你想说就说。”
顾长生放下筷子,看着月亮。
“我是玄清宗的弟子。三个月前,我师父渡劫失败,身死道消。大师兄趁机夺了掌门之位,把师父一脉的人全部清洗。我带着师父的独女逃出来,一路被追杀。我把她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引开追兵。”
他顿了顿。
“追兵里有三个筑基后期的,我杀了两个,断了一把剑。逃到这条山脉的时候已经力竭了。”
王飞烦听完,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先吃饭。”
顾长生看着碗里那块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低下头,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那天晚上,王飞烦坐在屋外的石头上看星星。顾长生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为什么不修行得更快一些?”顾长生问,“长生种有无限的寿命,完全可以慢慢积累,突破更高的境界。”
“我在慢慢积累啊。”王飞烦指着天上的星星,“你看那颗,最亮的那颗。它亮了多少年了?几万年?几百万年?跟它比,我才活了两百年,急什么。”
顾长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你不想变强吗?”
“想啊。但不是为了变强而变强。”王飞烦托着腮帮子,“我是为了能一直这样看星星才修行的。你看,星星多好看。”
顾长生转头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个人活了两百年,不是白活的。
“我想变强。”顾长生说,“我想报仇,想夺回宗门,想保护好师父的女儿。”
“那就去做。”王飞烦站起来拍拍**,“明天开始我教你炼丹,你教我修行。我虽然境界低,但根基还算扎实,应该能帮上点忙。”
顾长生抬头看他:“你为什么帮我?”
王飞烦想了想,咧嘴一笑。
“因为你的名字叫长生。”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明天把你师父的女儿也接来吧。山里大,住得下。”
月光下,顾长生看着那个懒散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觉得,这趟逃命,好像也没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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